稍作思索,危急关头反倒逼出了其几分狠劲。
觑准高昂马槊劈落的空档,猛夹马腹向前冲杀,以硬扛侧身高长恭一击的代价,脱离了战圈。
槊刃劈在明光铠上,迸出一蓬刺目的火星。
恐怖的力道透过甲胄,让康超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。
但他不管不顾,猛催战马朝营地外狂奔。
“想跑?”
高昂冷哼一声,胯下乌骓马正要发力追击。
便在此时,夜空中响起一声弓弦嗡鸣。
一支箭矢破空而出,箭镞上裹挟的真气并不浓烈,甚至堪称稀薄。
康超在马背上闻声回头,瞥见那支箭后心中一松。
他这领明光铠乃是家传宝甲,寻常气关武者的全力一击都能挡住,更别提这支真气稀薄的箭矢了。
于是乎为了提速,干脆不躲不闪,催动真气,准备硬吃这一箭。
然而下一瞬,康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支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箭矢,竟无视了他气关巅峰的护体真气!
随后,又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甲胄之中。
双重破甲!
“怎么可能?!”
康超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,便被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淹没。
箭镞穿透铠甲,没入前胸。
巨大的惯性,使其从马背上径直栽落在地。
远处,薛仁贵缓缓放下手中雕弓,弓弦兀自微微颤动。
“将军死了!”
不知是谁率先喊出这一声,成了压垮禁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的稻草。
本就摇摇欲坠的禁军彻底炸营,所有人放弃抵抗,朝营外疯狂涌去。
就在此时,一道闷雷从天穹深处炸响。
这一声雷,比方才所有的马蹄声、喊杀声、金铁交击声都更响、更沉、更慑人!
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,在天顶猛然合击,整片苍穹都在颤动。
……
中军大帐内,韩戎刚躺下不到一个时辰。
连日的督战与压力,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,每到深夜才能勉强合眼。
然而这刚睡下,便被营帐外的嘈杂声惊醒。
他预感到不妙,豁然起身,抓起榻边佩剑大步跨出帐外。
西方的天际已被染成橘红色。那是禁军营地的方向。
“报!”
一名小校从西疾驰而来,翻身落马,声音发颤:“将军!贼军夜袭,眼下正肆虐左营,禁军已呈溃败之势!”
韩戎闻言,握剑的手骤然收紧。
面上却强压住了神情,沉声道:“传令!”
“中军擂鼓聚将,右营各军即刻列阵,向此地集结!”
左右亲卫立刻飞奔而去。
不多时,鼓声在夜色中骤然炸响,一声接一声,急促而沉闷。
边军的反应比禁军快了太多。
鼓声刚起,各营便迅速动作起来,士卒们从营帐中鱼贯而出,整理衣甲,检查兵戈。
校尉与军侯们,策马在营中来回驰骋,厉声喝令收拢本营兵马。
没过多久,中军大营周围便聚集起数个方阵。
只是仓促之间,阵型尚有些散乱。
韩戎已披甲上马,策马驰至阵前。
“慌什么!”
他暴喝一声,动用了真气,声如闷雷,在嘈杂的夜色中硬生生压过了远处的喊杀声。
“贼寇想趁夜偷营,但他们能有多少兵马?无非就是占了个先手罢了!”
他抬枪前指,枪尖划过篝火带起一蓬火星,“北楚蛮子的铁骑都没冲垮咱们,几个贼寇也想翻天?”
“只要稳住阵脚,贼寇来多少死多少!”
话音落下,士卒们的骚动果然平息了几分。
校尉们趁机调整阵型,将散乱的队列重新收拢。
火把如林,在夜风中摇曳,整座中军大营很快变成了铁桶阵。
韩戎看在眼里,心中略定,甚至生出一丝庆幸。
他正愁再打不开局面,便只能撤军,却没想到对方竟放弃城防地利,主动送上门来。
禁军虽已大乱,但边军尚在。
只要稳住阵脚,凭借兵力优势,定能将这股出城的贼军尽数歼灭。
然而,就在他等待整军之际,一道白光陡然出现,瞬间便将整座军营照得如同白昼。
不是篝火,不是火把,不是任何人间能点燃的光芒。
那是一道从天穹深处劈落的闪电,粗如儿臂,亮得刺目欲盲。
闪电劈开云层,划破夜空。
竟径直打在了中军大帐前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