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“雷声”与先前不同,不但愈发清晰,而且由远及近,正从营地外滚滚逼来。
“不是打雷!是马蹄声!”老卒猛地惊起。
他在军中待了十几年,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。
马蹄裹着布踏在泥土上,沉闷、低沉,像一面牛皮大鼓从地底擂响。
营栅西南角的望塔上,哨兵从瞌睡中惊醒,抱着长枪茫然四顾。
他还以为自己睡懵了,猛晃了晃脑袋。
但那闷雷般的蹄声不但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密,几乎到了近前。
就在这时,哨兵终于看见了。
远处一座土丘上,大队骑兵正朝营地滚滚袭来!
他大惊失色,伸手便去抓铜锣。
然而手指刚触到锣面,一支破空而至的箭矢便钉穿了他的咽喉。
哨兵连一声示警都来不及喊出,整个人从三丈高的望塔上一头栽下,重重摔在地上,再无声息。
紧接着,数十支缠着油布的火箭在夜色中同时亮起。
如同一道道流星划破夜空,拖着耀眼的弧光落入营地。
岷山郡本就气候干旱,浸过桐油的箭镞更是遇物即燃,顷刻间便有数座营帐被点燃。
火箭一波接一波,连绵不绝。
火势自是迅速蔓延,浓烟滚滚。
被惊醒的士卒,慌忙从营帐中爬出,许多人惊慌之下连兵器都没拿。
还有马圈中,不少战马受惊,挣脱缰绳,在营地中横冲直撞,造成了不小的混乱。
紧接着,骑兵到了近前。
前排迅速下马,将营门处的拒马挪开。
后排如一把尖刀刺入,瞬间冲杀进了营地内。
为首那员将手持马槊,火光映着他狰狞的面孔,正是高昂。
他伏在马背上,马槊左右挥劈,迎面便将两名禁军士卒扫飞出去。
“杀!”
随着这一声暴喝,五百前锋精骑如洪水般涌进营门,铁蹄踏过燃烧的帐篷残骸,火星四溅。
禁军左营并非毫无反应。
几名值夜的校尉反应极快,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开始收拢士卒,试图结阵迎敌。
但收拢起来的人太少,也太慢了。
禁军承平日久,本就军纪散漫。
加之连日血战,已将士气消磨到了临界点。
突遭夜袭之下,仓促集结的小股队列,被骑兵一冲便散。
溃兵们互相推搡践踏,惨叫声与金铁交击声搅在一起,比方才的蹄声还要响亮。
短短一刻钟,高昂便杀穿了大半个营地,直抵左营中央。
这里和外围稍有不同,此处驻扎的是禁军主将康超的亲卫营。
约莫二百来人,都是有武者修为的老兵,听到动静后迅速整军集结,此时已排开了盾阵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第二波骑兵也已赶到。
这一波与高昂的轻骑截然不同。
这次没有喊杀声,没有嘶吼,有的只是更沉更闷的马蹄声。
沉重的铁蹄踏在地上,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鬼面。
火光映照下,一张张狰狞的铁面从黑暗中浮现。
人马俱披重甲,甲叶在火中泛着幽幽冷光,整支骑兵如同一面移动的铁壁,正缓缓碾来。
为首那员将,鬼面覆脸,横槊立马,不是高长恭还能是谁?
他将马槊向前一指,三百百保鲜卑随之冲杀而去。
铁蹄踏碎燃烧的栅栏,火星与灰烬被卷上半空。
重甲骑兵撞入营地的那一刻,仿佛一道铁坝决了口,挡在前面的无论是人是物,皆被席卷粉碎。
一行人很快便来到营地中央。
高昂正率轻骑与亲卫营周旋。
对面皆是武者,盾阵严整,他不敢让轻骑贸然冲阵,只凭借骑兵的机动性不停袭扰。
但高长恭没那么多忌惮。
“杀!”
一声令下,三百重骑骤然提速。
马蹄声在这一刻,仿佛真正化作了滚滚雷鸣。
大地在颤抖,火焰在摇晃,连头顶的积云都为之震颤。
【本纪-铁骑横野:冲锋时攻击力提升40%,有概率触发“破阵”,大幅削弱正面敌军的抵抗意识】
禁军亲卫营的盾阵,立刻调转方向,前排将大盾深深楔入泥土,后排长枪从盾隙中探出,寒光凛冽。
能在突袭中迅速转换阵型,他们的素质确实不俗。
但此刻,他们所要面对的,是人马俱甲的重骑兵。
“放箭!”
亲卫营校尉嘶声厉喝。
数十支箭矢从盾阵后飞出,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