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,很快便凑了个七七八八。
余下一千缺额,在岷山和汉元两地张榜募兵,应募的青壮比预想中多得多。
薛仁贵每日天不亮便到校场,操练阵法、调配将校、磨合各部,常常到月上中天方才回营。
麴义和高顺也没闲着。
先登死士扩编至三千,陷阵营扩编至一千五。
两人各自从旧部中挑选骨干,再从郡兵和降卒中拣选精锐补入。
本纪的练兵加成确实立竿见影,不过月余,新补入的士卒便已能与老卒配合无间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一桩事:扫清岷山蛮的残余。
自去岁马超连破玄重、云山二部,又逼降白羌部之后,岷山深处仍有数个小部落负隅顽抗。
开春雪化后,马超便领着常备军左军,连同无当飞军一起再度入山。
这一回比去岁还要容易。
一来兵马多了不少,二来无当飞军又本是蛮人编成,翻山越岭如履平地,马超更是比上次熟知山中地形。
不过半月工夫,最后几个顽抗的小部落便相继被拔除。
至此,岷山蛮患彻底平息。
……
三月初三,岷山郡城南门外,孟获领着此战缴获,率先班师回城。
无当飞军列队入城,人人背负劲弩、腰悬短刀,步伐虽不及陷阵营那般整齐划一,却自有一股剽悍凌厉的山野之气。
乌恩策马跟在孟获身侧,神色间已不见去岁初降时的惶恐,倒多了几分昂然。
周世安站在城楼上,望着这支初具雏形的无当飞军,微微颔首。
蛮患既平,后方便再无隐忧。接下来,便该南下了。
他收回目光,望向南方天际。
早春的天空湛蓝如洗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。
风拂过城楼,犹带着残冬的凛冽,却已能嗅到一丝泥土解冻后的潮湿气息。
蜀州那边,赵洪撑了整整一个冬天,也不知眼下如何了。
“传令。”
周世安头也不回,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,“各营三日内完成最后整备。三月十日,大军开拔,南下蜀州。”
……
三月十日,岷山郡城南门外,大军云集。
常备军五军列阵,前军高昂、后军赵云、左军马超、右军高行周,各率本部,甲胄鲜明,旌旗猎猎。
陷阵营重甲如铁壁铜墙,先登死士弩机森然,百保鲜卑铁骑鬼面狰狞,无当飞军背负劲弩、腰悬短刀,剽悍之气溢于阵表。
点将台上,周世安按剑而立,目光缓缓扫过,这支他花费整个冬天打磨出来的大军。
朔风犹劲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,风中裹挟的寒意,却已不似隆冬那般刺骨。
“薛仁贵。”
他沉声开口。
白袍银甲的薛仁贵迈步上前,单膝跪地,甲叶铿锵。
“此番南下,三军尽付于你。”
周世安解下腰间佩剑,双手递出,“蜀州存亡,汉州屏障,尽系此役。”
薛仁贵双手接过佩剑,声音沉稳如铁:“末将必不负主公重托,不平蜀州之危,誓不还师。”
周世安将他扶起,目光在台下诸将面上一一扫过,缓缓抬手。
鼓声骤起,号角长鸣。
薛仁贵转过身,面向三军,长剑前指:“开拔!”
赤骢马长嘶,率先驰下点将台。
大军迤逦南行,铁甲洪流漫过官道,旌旗如云。
马蹄声、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汇成滚滚闷雷,在早春的旷野上回荡不息。
周世安伫立台上,望着那条黑色长龙渐行渐远,直到最后一杆旌旗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枯柳深处。
他收回目光,按剑转身,大步走下点将台。
身后,郡城的晨钟悠悠响起,在犹带寒意的风中荡出很远。
大军已发,他亦有诸多事务要理。
粮秣调度、后方稳固、子午关的动向,哪一桩都松懈不得。
……
青石口。
城墙已不是城墙了。
去岁的夯土墙面,被投石机砸出数十个豁口,最大的那道裂口,宽逾两丈,只用沙袋和木栅草草填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