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再者,朝廷西路大军号称七万,我军欲救,少说也要调集两万以上兵马,方能配合守军与之相抗。”
“而眼下汉州粗定,各处都在用兵。随县令赴任的护卫尚未归营,新军整训未毕,无当飞军也才刚刚搭起架子。”
“仓促出征,恐怕力有不逮,不如先做足准备,等开春之后再做计较。”
周世安微微颔首,又看向薛仁贵:“仁贵以为呢?”
薛仁贵放下茶盏,抱拳道:“末将以为,蜀州不仅要救,而且还要快救。”
“哦?仔细说说。”周世安挑眉。
“唇亡齿寒,兵贵神速。”
薛仁贵道:“蜀州虽非我等辖境,却是江临,乃至整个汉州的屏障。蜀汉二地之间几无天险,若蜀州陷落,官军便可从蜀州兵进汉地,畅通无阻。”
“再有便是北面的关中等地,眼下是天寒地冻,没腾出手来,但不代表将来不会来犯。”
“若是等到腾出手来,我军很有可能会陷入两面合围、腹背受敌的危局。”
“与其到那时处处被动,不如趁蜀州犹可支撑,主动迎上去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况且此番求援,正是我军介入蜀州的最佳时机。”
“若是等他们自己撑了过去,或者败亡,再想插手便名不正言不顺了。”
周世安微微颔首。
两人的意见方向一致,都认为蜀州该救,分歧只在时机二字上。
李儒身为文臣,思虑周全,凡事求稳,想把粮秣辎重、兵马调配都处置妥当再动手。
薛仁贵是武将,深知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,怕等一切齐备,蜀州早已化成焦土。
他将目光投向案角那幅汉州舆图。
蜀州四面环山,易守难攻,与汉州一衣带水,从江临南下不过十日山路。
更重要的是,眼下蜀州还在香积教手中。
若以援军之名入蜀,名正言顺,教中谁也说不出个“不”字。
而一旦进去了,什么时候撤,撤不撤,就不是赵洪等人说了算了。
但眼下确实不是出兵的好时候。
李儒说得没错,兵马尚未归营,新军和无当飞军都欠了许多火候。
再加上天寒地冻、人困马乏,这仗没法打。
他沉吟良久,缓缓开口:“蜀州局势危急,同为一脉,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“但眼下天寒地冻,大军仓促出征也不现实。”
周世安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这样吧,先做三件事。”
李儒提笔,薛仁贵也凝神细听。
“其一,让高拱从江临府库中调拨一批兵甲粮秣,派人先行运往青石口。告诉赵洪等人,支援就在路上,让他们务必再撑些时日。”
“其二,传令各县,凡随文官赴任的护卫兵马,不必急着回营,就近向江临方向归建,听从后续调遣。”
“其三,传令各营,加紧休整操练,补充缺额。马超那边也催一催,无当飞军的整训不能拖,缺什么就从郡仓调拨。”
“开春雪化之后,大军便即开拔。”
李儒运笔如飞,一一记下。
待搁笔时,窗外已是暮色沉沉。
堂中烛火不知何时添了两盏,映得案上舆图明暗交错。
周世安将那封求援信折好,压在镇纸下,抬眼望向门外。
晚风穿堂而入,已带了几分凛冬的寒意。
蜀州那边,但愿赵洪能撑到开春。
他收回目光,将思绪按下,起身离案。
来日方长,眼下,先把刀磨快。
……
冬去春来,积雪消融。
从腊月到正月,汉州无大战,唯有案牍劳形。
各县春耕筹备、降俘安置、新军整训,以及无当飞军的组建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压下来,日子便如指间流沙,转眼已是二月。
郡守府后院的腊梅终于开了,暗香浮动,透窗而入。
周世安搁下笔,望着案头最后一份批完的文书,长出一口气。
数月案牍劳形,比起上阵厮杀也不遑多让。
好在最忙的日子已经熬过去了,春耕已陆续展开,各县新官也已上手,政令通畅,诸事渐入正轨。
而眼下,该办另一件大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