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官军分兵绕行,第二道防线便极难守住。
而这道防线一旦再被突破,蜀州腹地便是一马平川,再无险可守。
李长庚放下水碗,略作思索后,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,搁在了案上。
“这是前些日子汉州送来的。当时湘江正吃紧,我就没拿出来。”
他顿了顿,“如今这局面,我想,咱们或许可以向汉州求援。”
汉州。
这两个字,已经许久未曾有人提及了。
自宁安一别,周世安留守时与赵洪离心离德,再后来赵洪退守蜀州,两边几乎断了音讯。
直到前不久,汉州那边传来消息。
落云坡一战,周世安以六千众大破汉州军一万八千人,汉州军主帅司马琛阵亡。
随后汉元易手、江临纳降、岷山归附,短短数月之间,汉州三郡大半已入其囊中。
秦广烈临终前,更是将印信与功法尽数相托,等于是把自己的衣钵传给了他。
消息传到蜀州时,赵洪看完沉默了很久。
李长庚也沉默了。
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。
赵洪不提,是因为脸面上挂不住。
当初毕竟是他将对方当成弃子,留在了宁安。
未曾想,对方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先是奇袭汉元,后又大破汉州军,连战连捷,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拿下了汉州。
声势已然胜于赵洪,提他,面子上不好过。
李长庚不提,则是因为顾不上。
湘江战事正紧,天天都在死人,哪有心思去想别人家的事。
可现在,顾不上也得顾了。
“老赵。”
李长庚声音沉了几分,“说句不中听的,咱们如今的处境,比当初老秦被围时还要凶险。”
“老秦好歹等到了周世安的援军,可咱们,谁能来援?”
“朝廷大军压境,青石口这点家底能撑多久?半个月,还是一个月?就算撑到开春,后续粮草呢?箭矢呢?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蜀州自个儿产不出多少铁料,到时候兵粮寸断,弟兄们拿什么守城,拿命填吗?”
赵洪的眼角跳了跳,盯着他:“你的意思是?”
李长庚将案上那封信往前推了推。
信封上的朱漆大印已有些斑驳,但仍能看清那个篆体的“周”字。
“眼下,能拉咱们一把的,就只有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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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题,有点卡文,这段写了删,删了写,好几遍推不开剧情,可能是最近忙离职的事,人有点心力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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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八章定冬日计
岷山郡城,郡守府偏厅,烛火未熄,人影攒动。
周世安将刚收到的赵洪的信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信上的字迹端秀工整,措辞滴水不漏。
先是客气地叙了几句旧,又委婉地提及秦广烈的临终之事,绕了一大圈。
直到最后,方才切入正题:谈及蜀州危急,颓势日显,恳请周世安念在同教之谊、香火之情的份上,出兵相援。
全篇没有半点倨傲,却也不过分卑微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周世安看完,摇摇头笑道:“这信绝不像是赵洪写的,应当是李长庚代笔。”
他顿了顿,将信传给旁边的李儒,又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李长庚能代笔写这封信,想必赵洪也是点了头的。
“蜀州之局势,恐怕比信上说的还要严峻。文优,你怎么看?”
李儒双手接过,迅速阅览一遍,略作沉吟后,拱手道:“主公,儒以为此事利弊参半。”
“利者,蜀州若失,江临便成前线。朝廷西路大军挟新胜之势北下,届时我军便要直面其锋。”
“若能在蜀州将其挡住,总比让对方兵临城下来得强。”
“况且,此番是赵洪等人主动求援,名正言顺,借此机会,主公说不定还能入主蜀州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意思已不言自明。
“弊者呢?”周世安问。
“弊者,横跨一州,路途遥远,粮道漫长。从江临到青石口,光是山路便要走十来日,沿途崎岖,辎重难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