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崖壁摸上来的。
人数不多,约莫五百,却个个是精挑出来的好手。
领头的那员将使一杆长枪,挥舞间白芒吞吐,赫然是名气关武者。
李长庚亲自接战,缠斗了二十余合,才寻着破绽将人一刀斩落城头。
主官一死,余众便泄了气,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退去。
但谁都明白,这只是小股试探,真正的大仗还在后头。
“渠帅。”
副将李元踩着碎石从马道走上来,面上沾着烟灰血污,声音沙哑,
“官军退了。今夜当值的岗哨,要不要再加些人手?”
“加。”
李长庚将长刀插回鞘中,抹了把脸上的血沫,“前几日是白天搦战,今儿个改摸黑偷袭。官军是越来越急了,让弟兄们都警醒些。”
李元应声领命,匆匆去了。
李长庚又巡了一遍城头,确认各处垛口重新布了防,方才转身下城。
他右腿在撤军时受过伤,走起路来微有些跛,甲叶铿锵作响。
赵洪的住处设在青石口关城内一座独栋小院,原是驿丞官署,如今临时辟作了中军帅帐。
院门外的守卫见是李长庚,抱拳行了一礼,便让开了道。
推门进去时,赵洪正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幅蜀州舆图。
案角油灯被门风一带,火苗忽明忽暗,映得人面孔阴晴不定。
许久不见,这位昔日意气风发的渠帅,如今却显得一脸颓相。
颧骨高耸,两颊深陷,颔下胡茬乱糟糟的,也不知多久没打理了。
“回来了。”
赵洪抬起头,声音沙哑,“方才西边动静不小,官军又摸上来了?”
“五百人,领头的还是个气关武者。”
李长庚在案侧卸了甲胄,接过亲卫递来的水碗灌了一大口,
“人是杀退了,可这日日搦战、夜夜偷营,弟兄们的弦越绷越紧,只怕迟早有绷断的时候。”
赵洪没有接话。
案上那幅舆图,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。
每一处关隘、每一条山道,几乎都能闭着眼画出来。
可看得再多,也改变不了日益显现的颓势。
“这些时日收拢的溃兵,点齐了没有?”李长庚问道。
“点齐了。”
赵洪将舆图往旁边推了推,从案下翻出一份名册递过去,“能上阵的,有一万八,加上先前过来的,差不多两万五。”
两万五。
李长庚接过名册翻了翻,眉头越皱越紧,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。
湘江那一战,大军折损近万,士卒也溃散了大半。
这些时日,边退边收拢,一直到青石口,满打满算,竟也只能凑出这点人。
两万五,看起来不少。
但官军那边,少说还有七万众。
只不过因山路崎岖,地形复杂,大队人马还没到齐。
“兵甲呢?”
“更不够。”
赵洪苦笑一声,“在湘江口时撤得太急,辎重丢了近七成。”
“如今库里的刀枪,只堪堪够人手一把,箭矢也是少得可怜,弓弩手每人只有十二支箭的配额,多一支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就这点家当,大都还是从后方刨出来的老底子。能用上的,先前都搬到入蜀口了。”
李长庚沉默良久,将名册搁在案上,仰头灌了一口凉水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焦躁。
两万五对阵七万,近三倍的兵力差距,且前者还是残军败将重整。
若是湘江还在手里,凭借江防天险,或许能与之周旋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