霄。
周世安策马,立于中军帅纛之下。
今日的他,一身玄铁鳞甲冷冽森寒,腰佩环首长刀,身姿挺拔如松。
其目光锐利如箭,好似越过重重军阵,直直望向北方官道。
随着天光渐亮,晨雾缓缓散去,远方的视线愈发清晰。
地平线上,终于出现了官军的身影。
先是零星的斥候骑兵,远远望见这边整齐划一的军阵,脸色骤变。
当即拨转马头,疯了一般回奔报信。
没过多久,便有一队队黑压压的官军步兵队列,缓缓映入眼帘。
刀盾兵在前开路,长枪兵居中列阵,弓弩兵压阵收尾,阵型方面还算严整,但却难掩其仓促之态。
周世安定睛望去,风中飘扬的,果不其然,是汉元郡兵的旗号。
待两军相隔三里之地时,官军骤然停下脚步,整理阵脚,与周世安这边的大军遥遥对峙。
刹那间,周遭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,就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。
……
官军中军阵前,主将陈玄度勒马而立,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凝重。
他乃汉元陈氏嫡系,如今官拜汉州太守。
此番是接到昌平求援信,率五千郡兵南下增援。
本以为只是清剿一群乌合之众的乱贼,却未曾想,竟在半路撞上了这样一支劲旅。
“这是哪来的贼军?”
陈玄度望着对面黑压压、严整如铁的阵列,心头猛地一沉。
对方的阵型太过规整。
刀盾、长枪、弓弩各兵种各司其职,配合有序,进退之间章法俨然。
两翼更有轻骑游弋警戒,戒备森严。
这般光景,哪里是寻常流寇能摆出的阵势?
分明是一支久经沙场、训练有素的正规精锐之师!
“府君。”
身旁副将策马近前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,“对面贼军兵力怕是有五六千人,比咱们还多。”
“而且看那旗帜……黑底红边,绣着猛虎,好像和信上描述的一样。”
陈玄度心头一凛。
黑底红边,绣着猛虎,正是求援信中反复提及的贼军旗号。
信上所言,兵逼昌平的这股贼军装备精良,战力颇高,皆是久经战阵的凶徒,须得谨慎应对。
他原本还以为是败军之将的推辞,如今看来,这话似乎不假……
就在此时,对面军阵中,骤然响起一阵沉闷如雷的战鼓声。
随后,数十面战鼓同时擂动。
鼓点雄浑厚重,如夏日惊雷滚滚而起,越过旷野,震彻天地。
只见贼军中,前锋的号旗开始向前压进,紧接着左翼、右翼号旗也相继前移。
万千将士齐步前行,整座大军宛若一座移动的山岳,带着摧枯拉朽之势,朝着官军阵列缓缓碾压而来。
尘土飞扬,杀气冲天!
此时,撤退已然来不及了。
两军相距不过二三里地。
这般距离,对稳步推进的大军而言,不过一刻钟便可踏至阵前。
倘若此刻贸然下令撤退,本就心生怯意的官军阵型,必然会大乱。
届时,贼军如果趁势掩杀,官军必败之。
陈玄度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,面色恢复沉稳,厉声传令:“全军列阵迎敌!”
“有敢擅退者,立斩不赦!”
严苛的军令一层层飞速传达下去,官军队列迅速调整。
刀盾兵将重盾重重顿在地上,结成盾墙;长枪手将枪杆斜插入土,刃尖对外;弓弩手尽数引弦搭箭,瞄准前方。
五千人马在旷野上展开,旌旗猎猎,倒也颇得几分森严气象。
显然,这支郡城来的援军,也非寻常兵卒,也是一支精锐之军。
……
鼓声越来越急。
周世安立马帅纛之下,目光越过前阵,死死锁住对面官军的阵列。
陈玄度也称得上是沙场宿将,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后,迅速稳住了阵脚。
在他的指挥下,五千汉元郡兵在旷野上展开,刀盾在前,长枪居中,弓弩压阵。
阵型虽不如这边齐整,但也算有模有样。
此时,双方相隔已经不到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