麴义一声令下,先登死士旗锋下压。
一千二百架弩机齐齐迸发寒芒。
前排蹲射、中排立射、后排蓄势。
三轮轮转不绝,密集箭雨毫无间隙,狠狠倾泻在官军前阵。
“举盾!”
官军阵中,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。
刀盾兵将大盾高高举起,密集的弩矢砸在盾面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如同暴雨敲打屋檐。
可千弩齐发之势太过狂暴,即使是盾阵也难掩杀机,总有漏网之鱼穿过缝隙。
不断有人中箭倒地,惨叫声在阵前此起彼伏。
陈玄度面色凝重。
他早从求援文书得知敌军弩阵凶悍,可亲眼目睹这般压制力,依旧心惊不已。
好在官军后阵的弓弩手,也开始引弦搭箭,千余张弓同时拉开,箭矢如飞蝗般朝这边泼洒而来。
但先登死士人人披甲,又抢占先手攻势,官军箭雨造成的伤亡远不及预期。
更重要的是,麴义的轮射节奏丝毫不乱。
压制。
持续不断的压制。
死死锁住敌军的阵型。
以连绵弩矢钉住敌军,令其无法抬头动弹,为正面步卒冲锋撕开缺口,便是先登死士核心战法。
……
“陷阵营推进!”
高顺沙哑的嗓音在战场上响起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八百重甲步兵开始推进。
他们的步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
精铁重盾相连,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。
丈余长枪从盾缝中探出,寒芒闪烁。
甲叶碰撞的铿锵声,与沉闷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种独特的韵律。
重甲步兵,自古便是野战之中的中流砥柱。
高顺策马行在阵侧,目光冷峻如刀。
他治军极严,陷阵营成军不过半月,但每日操练从不间断。
降卒往日苦不堪言,直至临阵厮杀,才懂严苛队列的真正意义。
官军弓弩当即调转目标,漫天箭雨铺天盖地袭来。
但重甲在身,箭矢难伤。
且大多数的箭矢,都射在了精铁盾上,只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即便有箭矢穿过盾缝,也被双层甲胄挡住,难以造成致命伤。
当然,重甲也有重甲的代价。
才推进了百余步,士卒们的呼吸便开始粗重起来。
双层甲胄加上精铁盾,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巨大的体力消耗,更遑论还要保持阵型稳步推进。
但无一人掉队。
高顺这些日子的鞭子不是白抽的,连日严苛操练与军法惩戒,早已刻入骨髓。
“稳住!步伐一致!”
他的喝声穿透箭雨,清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。
陷阵营宛若一座座移动巨堡,浩浩荡荡,朝着官军前阵碾压而去。
……
第一百一十八章云开斩敌骑
左翼,高长恭麾下的大戟士,也在同步推进。
与陷阵营的重甲铁壁不同,大戟士的装备要轻便一些。
身披轻甲,手持长戟,腰悬环首刀。
他们的阵型更加灵活,步伐也更快。
高长恭依旧戴着那张鬼面。
青面獠牙,狰狞可怖,只露出一双冷冽如星辰的眸子。
鬼面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,光是远远望去,便让人心生寒意。
他长枪斜指前方,周身萦绕着武者独有的磅礴气势。
此前,广都一战立下的战功,周世安考虑到其高达八十六点武力,特意以武道秘药赏赐。
高长恭不负所望,数日之内突破境界,跻身入品武者行列。
大戟士跟在他身后,长戟如林,步伐整齐。
他们奉命侧翼迂回,借陷阵营牵制敌军主力,自左翼斜插而入,撕裂敌军大阵破绽。
“进!”
高长恭一声令下,大戟士开始加速。
……
一刻钟后,两军大阵终于碰撞在一起。
陷阵营的重盾狠狠撞上官军的刀盾阵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盾牌相抵,长枪互刺。
前排的士卒几乎是脸贴着脸在厮杀。
高顺手下的陷阵营将士,大多是从降卒中挑选出来的忠实之辈。
他们或许不如丹阳青巾那般训练有素,但胜在悍不畏死。
重甲在身,他们有恃无恐,长枪从盾缝中疯狂刺出,每一击都用尽全力。
官军前排的刀盾兵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这些重甲步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