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搬运土笼、壕桥、云梯。
数千民夫、辅兵如蚁群般往来穿梭,将一筐筐土石堆到指定范围,这些是之后用来填壕的材料。
“主公,赵渠帅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李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,手里还是那把不离身的蒲扇。
周世安点点头。
先前诸将议事时,他主动请缨,揽下了攻打昌平东门的活儿。
之所以如此,是考虑到接下来还得打汉元郡城。
若想在后续的郡城之战中保存些实力,就必须在眼下的攻城之战中有所表现。
否则等到分派任务时,赵洪把最难啃的骨头丢过来,他连推脱的借口都没有。
所以这一仗,不但要打,最好还能打出功劳。
赵洪对此倒是不太看好他,因为即便东门是偏门,按理说也至少是个都尉的活。
少说也得准备两三千人,而周世安麾下只有八百。
不过这也无所谓,他给周世安下的令是牵制,真正的主攻被安排在了其他门。
……
正午时分,义军大营内终于响起了代表进攻的鼓声。
“咚咚咚!”
进攻的鼓点又密又急,震得人心头发颤,体内热血激昂。
中军方向的旗帜开始移动,辅兵推着土笼车、壕桥,扛着柴草捆,从营门鱼贯而出,如蚁群般朝昌平城的方向涌去。
赵洪给东门配的辅兵不算多,粗粗看去,大概七八百人。
土笼车倒是齐备,一辆接一辆,轱辘碾在干硬的土地上,吱呀作响。
壕桥亦有十来座,都是新扎的,木头还泛着青色。
周世安回头看了一眼己方的阵势。
五百丹阳青巾已经列阵完毕,青巾皮甲,在正午的阳光下看着倒也齐整。
只是离得近了,能看见不少人脸上没什么血色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看上去异常紧张。
这也怪不得他们,兵卡的加持多是作用于身体,而非精神。
从这个角度来说,他们和新兵没什么两样。
高顺骑在马上,正从队列前缓缓走过,目光如刀,扫过众人。
麴义带着三百车下虎士列在更后面的缓坡上,盾牌靠地,长戟斜竖,安安静静,没人说话。
那股怡然不动的气势,和前面的青巾兵截然不同。
“传令高顺。”
周世安开口:“让丹阳青巾先上,掩护辅兵填壕。”
高顺得令,挥舞着令旗,指挥众军士进发。
“进!”
五百丹阳青巾齐声喊号,但许是有些紧张,声音参差不齐。
队列开始移动,从缓坡而下,朝着东门方向压过去。
前排举着圆盾,后排紧跟,阵型一开始倒还整齐。
只是越往前走,队形就越发散乱,到底还是新兵。
辅兵们推着土笼车跟在后面,猫着腰,脑袋缩在车板后面。
将土笼车推到护城河边,一翻斗,土石哗啦啦倾泻而下,不断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柴草捆被抛进水里,浮在水面上,又被后来的土石压下去。
城头的箭雨,几乎在同时落了下来。
第一波箭矢不多,大概五六十支,似乎是在试手。
随着鼓声和令旗变化,前排的青巾兵齐刷刷将圆盾举过头顶。
箭矢砸在盾面上,笃笃笃响,有几支从缝隙里钻过去,不知射中了哪几个倒霉蛋,接连发出惨叫。
余音未落,第二波箭矢就已紧随而来。
这回要密许多,数百支箭矢从城头飞下,带着尖利的哨音。
圆盾不是重盾,无法完全遮掩阵型,终是暴露了一些缝隙和空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