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节
在搬运土笼、壕桥、云梯。

    数千民夫、辅兵如蚁群般往来穿梭,将一筐筐土石堆到指定范围,这些是之后用来填壕的材料。

    “主公,赵渠帅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,手里还是那把不离身的蒲扇。

    周世安点点头。

    先前诸将议事时,他主动请缨,揽下了攻打昌平东门的活儿。

    之所以如此,是考虑到接下来还得打汉元郡城。

    若想在后续的郡城之战中保存些实力,就必须在眼下的攻城之战中有所表现。

    否则等到分派任务时,赵洪把最难啃的骨头丢过来,他连推脱的借口都没有。

    所以这一仗,不但要打,最好还能打出功劳。

    赵洪对此倒是不太看好他,因为即便东门是偏门,按理说也至少是个都尉的活。

    少说也得准备两三千人,而周世安麾下只有八百。

    不过这也无所谓,他给周世安下的令是牵制,真正的主攻被安排在了其他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正午时分,义军大营内终于响起了代表进攻的鼓声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!”

    进攻的鼓点又密又急,震得人心头发颤,体内热血激昂。

    中军方向的旗帜开始移动,辅兵推着土笼车、壕桥,扛着柴草捆,从营门鱼贯而出,如蚁群般朝昌平城的方向涌去。

    赵洪给东门配的辅兵不算多,粗粗看去,大概七八百人。

    土笼车倒是齐备,一辆接一辆,轱辘碾在干硬的土地上,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壕桥亦有十来座,都是新扎的,木头还泛着青色。

    周世安回头看了一眼己方的阵势。

    五百丹阳青巾已经列阵完毕,青巾皮甲,在正午的阳光下看着倒也齐整。

    只是离得近了,能看见不少人脸上没什么血色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看上去异常紧张。

    这也怪不得他们,兵卡的加持多是作用于身体,而非精神。

    从这个角度来说,他们和新兵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高顺骑在马上,正从队列前缓缓走过,目光如刀,扫过众人。

    麴义带着三百车下虎士列在更后面的缓坡上,盾牌靠地,长戟斜竖,安安静静,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那股怡然不动的气势,和前面的青巾兵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传令高顺。”

    周世安开口:“让丹阳青巾先上,掩护辅兵填壕。”

    高顺得令,挥舞着令旗,指挥众军士进发。

    “进!”

    五百丹阳青巾齐声喊号,但许是有些紧张,声音参差不齐。

    队列开始移动,从缓坡而下,朝着东门方向压过去。

    前排举着圆盾,后排紧跟,阵型一开始倒还整齐。

    只是越往前走,队形就越发散乱,到底还是新兵。

    辅兵们推着土笼车跟在后面,猫着腰,脑袋缩在车板后面。

    将土笼车推到护城河边,一翻斗,土石哗啦啦倾泻而下,不断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
    柴草捆被抛进水里,浮在水面上,又被后来的土石压下去。

    城头的箭雨,几乎在同时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第一波箭矢不多,大概五六十支,似乎是在试手。

    随着鼓声和令旗变化,前排的青巾兵齐刷刷将圆盾举过头顶。

    箭矢砸在盾面上,笃笃笃响,有几支从缝隙里钻过去,不知射中了哪几个倒霉蛋,接连发出惨叫。

    余音未落,第二波箭矢就已紧随而来。

    这回要密许多,数百支箭矢从城头飞下,带着尖利的哨音。

    圆盾不是重盾,无法完全遮掩阵型,终是暴露了一些缝隙和空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