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朝堂
图前。

    “杨所修不是主使。他只是冲在前面的棋子。瞿式耜也不是。他们都是被别人推着走的。真正的棋手,一定比他们藏得更深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,从京城一路向北,停在宣府镇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魏忠贤的人到宣府了吗?”

    “到了。昨天夜里飞鸽传书回来——已经找到了刘勇的踪迹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刘勇并没有离开宣府。他在宣府镇外的柳树屯藏了十几天,是曹吉祥当年的一个老部下在掩护他。那个老部下是宣府镇步军左营的一个把总,叫孙大魁。魏忠贤的人已经找到了孙大魁,但还没见到刘勇本人。据说刘勇手里可能藏着一份证据——是什么证据,现在还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尽快把刘勇带回来。记住,活的。”

    “老奴明白。”

    宣府镇,柳树屯。

    这是一座不起眼的边塞小村,几十户人家散落在黄土坡上。村口有一棵歪脖子柳树,据说是永乐年间种的,已经活了两百年。树下是一口枯井,井沿上蹲着一个裹着破羊皮袄的汉子,正抽着旱烟。这汉子就是孙大魁。宣府镇步军左营第三哨把总。曹吉祥在宣府做监军时的老部下。

    他在等人。等的不是王徵。他还不知道王徵的存在。

    入夜,一队人马悄然进村。不是锦衣卫,也不是东厂番子。来的人穿着便服,一共六个,身板精壮,腰间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是常年摸刀的人。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延伸到下巴的刀疤,说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
    “老孙,刘勇人呢?”

    孙大魁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:“还在。就在我家地窖里藏着。疤爷,你们这是要把他带走了?”

    “对。上峰有令,这几天京里风声太紧。皇帝老儿登基了,新官上任三把火,查得厉害。刘勇不能再留在宣府了,得赶紧转移到别处去。”

    孙大魁犹豫了一下:“疤爷,我问句不该问的。刘勇手里到底攥着什么东西,值得你们费这么大力气?”

    刀疤脸汉子笑了一声,拍了拍孙大魁的肩膀:“老孙,你知道当初曹公公死之前说了什么吗?他说——咱们这些人,跟了不该跟的主子,做了不该做的事,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。但报应来临之前,谁也别想跑。你问这么多做什么?跟你没关系的事,少打听。”

    孙大魁闭了嘴。

    他领着疤爷一队人走进村子深处,来到一座土坯房前。这房子是孙大魁的住所,屋里没点灯,黑漆漆的。孙大魁掀开灶台旁的一块木板,露出底下的地窖入口。他冲下面喊了一声:“刘勇——出来吧,有人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地窖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然后一颗脑袋探了上来——刘勇。二十六七岁,瘦长脸,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,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“这是疤爷,自己人。带你去安全的地方。”孙大魁把他从地窖里拉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疤爷没见过。”刘勇警惕地打量着疤脸汉子,“谁派来的?”

    “韩先生派来的。”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。那是一枚铜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韩”字。刘勇接过铜牌,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阵,然后点了点头:“是韩先生的东西。我在刘喜那儿见过一枚一模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刀疤脸收回铜牌:“走吧,马就在村口。天亮之前出关。”

    刘勇跟着疤爷的人走出土坯房。就在这时,村口的狗忽然狂吠起来。几乎同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。

    刀疤脸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有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一把拽住刘勇的胳膊,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手下道:“分头走。你们三个带刘勇从村后走,走干河沟,绕过柳树林。老孙你回去,正常睡觉,谁问都说今晚没有人来过。其余人跟我留下——看看来的是谁。”

    刘勇被三个人架着往村后跑去,消失在黑暗中。刀疤脸拔出腰间的短刀,站在土坯房的阴影里。孙大魁则退回屋里,翻身上炕,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。

    马蹄声越来越近。来的只有一匹马,马上是一个穿着深色道袍的中年人,正是魏忠贤派来宣府调查的王徵。

    王徵在村口勒住马,四处打量。东厂的暗桩告诉他刘勇藏在柳树屯孙大魁家里。但此刻村中一片漆黑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走到孙大魁的土坯房前,刚要敲门,忽然感到后脑一阵剧痛——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刀疤脸从王徵倒地的身体旁站起来,把沾血的刀柄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“东厂的人。”他蹲下身,翻了一下王徵的衣襟,看到了里面东厂的腰牌,“姓王,是个档头。魏忠贤的人居然找到这儿来了。看来这条线已经暴露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对手下道:“把这个档头带上,一起走。活着比死了有用。然后追前面的人——在干河沟会合,天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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