芝芝眼巴巴地看着谢无渊将那块桂花糕咽下肚子,小手还十分体贴地伸过去,帮他拍了拍衣袖上沾着的半点糕点屑。
小丫头眼睛在谢无渊和顾青岚身上来回转了两圈,小脑瓜里顿时就明白了什么。
以前在村里的时候,王大娘她们凑在村口大槐树底下说悄悄话,要是看见有小娃子跑过去,都会立刻停了嘴,挥着手把人赶得远远的。
如今漂亮哥哥的娘亲大老远从京城找过来,肯定有好多好多的大人话要讲!
再说了,漂亮哥哥刚刚挨了揍,这会儿肯定觉得很丢脸,要是自己一直待在这里盯着他看,他肯定会更难为情的。
芝芝懂事地往后退了一小步,把青花瓷的小碟子往桌子边缘一放,小手背在身后,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,脆生生地说道:“姨姨,漂亮哥哥,那芝芝先去隔壁找爹爹娘亲啦!”
说完,小丫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刚刚过来是因为,我觉得这个桂花糕很好吃,都快被我吃完了,我怕放在那个屋里我忍不住,嘿嘿!”
说着,没等顾青岚开口留她,小丫头已经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,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门口。
芝芝费力地踮起脚尖够着门把手,拉开门走出去,又探进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,冲着谢无渊眨了眨眼睛。
“漂亮哥哥,你乖乖听姨姨的话哦,不要再惹姨姨生气啦,不然屁股又要开花啦!”
说完,还不忘贴心地帮他们把包厢门严严实实地关好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顾青岚看着那扇关紧的房门,眼底的喜爱简直快要溢出来了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遗憾和感慨:“多招人疼的孩子啊。”
谢无渊挺直了背脊,脸上的玩世不恭也尽数收敛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转动一下肩膀,可刚一动弹,后背那几道柳条抽出来的红印子就火辣辣地疼,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顾青岚听见他抽气,却连个眼神都没给,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,神色重新变得冷肃严厉。
顾青岚压低了声音,语气极尽郑重,“这件事情,在咱们没有彻底把幕后那股想要斩草除根的势力揪出来之前,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!”
她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“多一个人知道,他们一家人就多一分丧命的危险。决不能向他们透露分毫,你明白吗?”
谢无渊深知此事的严重性。
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,稍有不慎,沈家这七口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儿子明白。”谢无渊应道。
“回去吧。”顾青岚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的衣裙,率先往门外走去。
谢无渊苦着一张脸跟在后头。
他试着迈开腿,每走一步,衣服布料摩擦在后背的伤处,都带着一阵火辣辣地疼。
推开隔壁包厢的门,里面的气氛正好。
芝芝正趴在林秀云的膝盖上,手里捏着一小块桃花酥,给林秀云嘴里塞了一半,自己吃了一半。
大郎几个兄弟正围在沈青山身边,小声讨论着以后要是去学堂该穿什么衣裳。
见顾青岚进来,沈家人立刻停止了交谈,有些拘谨地站起身来。
顾青岚笑着坐下,示意大家都别站着。
“沈兄弟,大嫂,刚刚我跟这混账小子商量了一下。你们那个县令的事,我略有耳闻。”
沈青山心里一惊,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“不瞒你们说,新上任的县令今日已经到了县衙。我打算明日亲自去县衙走一趟,会会这位新县令,把建学堂的事情定下来。”
顾青岚目光扫过沈家众人,语气豪爽地道:“我仔细琢磨过了,若是只在你们村或是镇上建一座学堂,未免显得有些太打眼了。”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这对二郎他们兄弟几个安心读书,未必是件好事。”
“所以,干脆一不做二不休。既然要建,就多建几座!”顾青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,“周边的几个大镇子,我都打算出资盖学堂,请夫子。”
“就当是武安侯府为皇上分忧,为这天下的寒门学子积善行德、做件好事了!”
这番话一出,犹如一道惊雷在包厢里炸响。
不仅是他们太平镇,还要在周边几个大镇子都建学堂?!
这得砸进去多少真金白银啊!
沈家父子几人全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,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。
沈青山的手隐隐发颤。
他虽然没念过多少书,但从小就吃尽了没有门路的苦头。
在这个世道上,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想要改换门庭,想要不被那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