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渊瞳孔猛地一缩。
虽然他心里早有准备,但听到这个身份时,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大齐建国之初,太祖皇帝手下有几位居功至伟的猛将。
天下大定后,太祖封了三位异姓王。
江家被封靖安王,便是其中战功最显赫的一脉。
“靖安王一脉,是开国功臣之后。”
顾青岚继续说道,“当年第一代靖安王深谙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,在圣上登基后,立刻急流勇退,交出了大部分兵权,以此保住了江家的地位。”
“为了显示对江家的荣宠,开国皇帝亲自赐下了一对赤金麒麟作为靖安王府的图腾,特许江家子孙佩戴。”
“不仅如此,这些年江家虽然隐退,但每一代靖安王的子孙,都会被特招进宫伴读,与皇家关系匪浅。”
谢无渊眉头紧皱,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“可是娘,当今陛下这一代,似乎并没有靖安王府的子弟进宫伴读啊。我也从未在京城的圈子里听说过靖安王世子的名号。”
顾青岚点了点头,叹息了一声,眼神里透出一丝惋惜和悲凉。
“这就是关键所在。这一代的靖安王江霆,据说是娘胎里带的病症,子嗣艰难,直到三十多年前,靖安王老来得子,王妃温氏终于怀上了身孕。”
“江王爷心中感念祖宗保佑,便带着怀有身孕的王妃,轻车简从,回江家祖宅祭祀还愿。”
顾青岚说到这里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结果,天有不测风云。回去的半路上遇到连日暴雨,队伍被困在了一处偏僻的乡野,王妃受了惊吓,动了胎气,竟然半路难产。”
“等靖安王寻到稳婆和大夫冲进屋子的时候,据说……只看到了一个死胎。王妃更是因为大出血,险些去了半条命。”
谢无渊听得心惊肉跳,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顾青岚没有察觉到谢无渊的异样,继续讲着那段尘封的往事。
“因为失去了这唯一的骨肉,王妃悲痛欲绝,缠绵病榻数年。靖安王心灰意冷,夫妻俩闭门谢客,几乎再也没有在众人面前现身过。”
“京城里,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一脉。”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谢无渊只觉得后背挨过打的地方都不疼了,一阵阵的发麻。
谢无渊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:“娘,如果这玉佩是靖安王一脉的,那青山叔岂不是……”
那沈青山岂不是靖安王唯一的嫡长子?!
那个从小被沈铁柱和马氏虐待,差点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乡下汉子,竟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、本该享尽无边富贵的王府世子?
这反差太大了,大到让谢无渊觉得荒谬,却又觉得无比心酸。
顾青岚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猜得没错。”
她回想起刚才在街上和沈青山撞在一起时的那一幕。
“我年轻时,有幸见过靖安王和王妃一面。方才在街上,我借着争吵的机会,仔细地打量了沈青山。”
顾青岚的眼底闪过一丝笃定,“他的眉眼轮廓,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,简直跟江霆长得一模一样!”
“凭借那块内造的麒麟玉佩,再加上这惊人的相貌。我几乎可以肯定,沈青山,就是当年那个被传夭折的靖安王府子嗣!”
“哐当”一声。
谢无渊猛地站起身,因为动作太大,直接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。
“不行!既然青山叔是靖安王的儿子,那我得赶紧去告诉他!他要是知道自己有亲生父母,就不会再为了沈家老宅那些恶心的人难过了!”
谢无渊说着就要往门外冲。
“站住!”
顾青岚厉喝一声,一把扣住了谢无渊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你平时那股子机灵劲去哪了?动动你的脑子!”顾青岚压低了声音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。
“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?有一股隐秘的势力也在查这件事!”
谢无渊猛地冷静下来,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顾青岚松开他的手,眼神冷酷:“当年靖安王妃身边带了那么多护卫和嬷嬷,怎么会偏偏在暴雨夜难产?”
“那个孩子明明活下来了,为什么靖安王看到的是个死胎?这孩子又是怎么落到沈家那对农户手里的?”
顾青岚一连串的反问,犹如一记记重锤敲在谢无渊的心上。
“这背后,肯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。当年偷换了孩子的人,绝不希望沈青山还活着。”
顾青岚目光紧紧锁住谢无渊,“那股暗中调查的势力,极有可能就是当年的幕后黑手!”
“一旦你现在把真相捅破,沈青山是靖安王嫡长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