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林秀云没好气地在大郎后脑勺上拍了一记,虽然力道不重,但也拍得大郎缩了缩脖子。
“胡咧咧啥呢!皇上还能下地干活?那是管着天下所有人的大人物!”林秀云数落完大郎,转头看向二郎时,眼眶却忍不住红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二郎的脸颊。
这孩子之前一直都痴痴傻傻的,她夜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。
如今不仅病好了,甚至还能入得了皇上的眼,这简直是祖宗显灵。
沈青山到底心志坚定,事情始末了解完后,理智渐渐回笼。
他摆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下来。
“皇上太远了,这恩典虽然大,但咱们要是成天惦记着,心就容易飘。”沈青山声音沉稳,带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。
“二郎能不能考上金銮殿让皇上看见,那是后话。比起那些摸不着的大事,侯夫人说要出资给咱们镇上盖学堂,这才是眼前实打实的事!”
这话一出,几个兄弟的眼睛瞬间亮得跟两盏小灯笼似的。
“对啊!”三郎兴奋得直搓手,“有了学堂,咱们就不用交那么贵的束脩了!”
“而且听夫人的意思,是要请最好的夫子来!大哥,咱们都去读书!”
四郎攥紧了衣角,瘦弱的小脸上满是向往,“我也能去认字吗?我想学写自己的名字……”
“都能去!”林秀云抹了一把眼角,笑得十分舒畅,“只要咱们家肯吃苦,多干活,把笔墨纸砚的钱挣出来,你们兄弟几个都去学堂里念书!”
“咱们家,总不能世世代代都当个睁眼瞎。”
一家人围在桌边,激动地规划着未来的日子。
这种看得见、摸得着的盼头,比皇上的夸奖更让他们觉得踏实。
芝芝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,见哥哥们都能去学堂,小丫头急了,赶紧伸出两只短胖的小手,死死扒住沈青山的胳膊。
“爹爹爹爹!芝芝也要去学堂!芝芝也要去读书!”
沈青山一愣,随即哑然失笑。
他粗糙的大手覆在芝芝的小脑袋上,宠溺地揉了揉。
“当然玩少不了咱们家芝芝!等学堂盖好了,爹给咱们芝芝买最漂亮的小书包,让你跟哥哥们一块儿去念书!”
“好耶!”芝芝高兴得在原地蹦跶起来,头上的小揪揪一颠一颠的。
小丫头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。
去学堂读书认字,以后就能看懂各种鬼画符啦!
小丫头记性好着呢,她现在还记得当时在医馆认不出字的事。
一家人其乐融融,谁也没有再去管隔壁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谢无渊。
……
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包厢里。
容姑姑守在门外,眼观鼻鼻观心,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。
屋里的气氛简直凝固到了极点。
“啪!”
一根刚从柳树上折下来的新鲜柳条,带着破空之声,狠狠抽在了谢无渊的后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谢无渊倒吸了一口凉气,硬生生咬紧了牙关,愣是没喊出半个疼字。
他双手撑在一张太师椅的椅背上,背上已经挨了七八下。
这要是放在以前,他早就满屋子乱窜,抱头鼠窜地求饶了。
可今天不行!
这墙壁隔音极差!隔壁就是沈家人,还有那个鬼精鬼精的小泥球。
他要是因为挨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这面子往哪搁?
以后他还怎么在芝芝面前树立高大威猛的形象?
于是,谢无渊死死咬着后槽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就是死不吭声。
顾青岚站在他身后,手里掂量着那根柔韧的柳条,眉头微微一挑。
还挺硬气?
自家这混世魔王什么德性,她这个当娘的再清楚不过了。
从小到大,哪怕是轻轻拍他一巴掌,他都能嚎得震天响,企图博取同情。
今天这离家出走的大罪,都上藤条抽他了,竟然一声不吭?
“哟,出去野了几个月,骨头变硬了?”顾青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手腕一抖,柳条再次破空而下。
“啪!”
这一记比刚才重了三分。
谢无渊闷哼了一声,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但硬是憋住没叫唤。
顾青岚看着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,心里的火气倒奇异般地散去了大半。
她把柳条往桌上一扔,走到椅子旁坐下,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。
“行了,别硬撑了。”顾青岚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,“装什么英雄好汉。玩够了没有?”
谢无渊直起身子,反手揉了揉火辣辣的后背,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