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林秀云抱在怀里的芝芝,本来正无聊地抠着小手指。
一听见娘亲这话,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一亮。
小脑袋瓜子转得飞快。
哦!娘亲这是在哭穷呢!
娘亲现在肯定不想让这些人觉得他们家有肉吃!
作为一棵聪明绝顶的千年小灵芝,帮娘亲分忧,那绝对是手到擒来呀!
芝芝立刻把两只小手攥成拳头,揉了揉眼睛,努力让自己的大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。
她可怜巴巴地垂下小脑袋,小嘴一瘪,软糯糯的童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。
芝芝吸了吸小鼻子,小手抓着林秀云的衣襟,眼巴巴地看着刚才酸言酸语的钱大娘。
“我们家连腌咸菜的大坛子都碎成这么小、这么小的一块块了!”芝芝用两根小指头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。
小丫头说着,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学着大人的模样摇了摇头,“我想买个新的大坛子装泡菜。可是娘亲说,家里的钱只够买高粱面啦。”
“要是买了坛子,冬天我们全家都要饿肚子,会饿得变成小皮包骨头的……”
小丫头这副软萌又凄惨的模样,简直就像是一把柔软的锤子,敲在了车上所有人的心窝子上。
村里本也没有什么穷凶极恶之人,只不过日子过得艰难,心就刻薄了些。
车上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,忽然都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钱大娘看着芝芝那可怜的小模样,心里那股子酸水跑得无影无踪,平衡了不少。
她想到了自己家那三四个完好无损的泡菜坛子,又想到了自家地窖里虽然不精细但也够吃的粗粮。
是啊!青砖大瓦房又怎么样?外头看着气派,里头连腌个咸菜都没坛子!
这日子过得,还不如他们这些住泥坯房的踏实呢!
“哎哟,秀云啊,你瞧把这孩子给愁的。”钱大娘这会儿倒真有几分心疼了,伸手在芝芝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,“芝芝乖,不难过啊。”
“坛子碎了就碎了,等你娘今天买了粮食回去,冬天肯定饿不着你。”
那个黑瘦妇人也跟着附和,语气温和了不少:“秀云嫂子,你也放宽心,只要人还在,只要有口粮吃,这家里的物件慢慢添置就是了。谁家不是这么一点点熬过来的?”
“可不是,等会儿到了镇上,买那种粗瓷的碗,便宜还抗摔。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起了主意,甚至还有人主动告诉林秀云去哪家杂货铺买东西最划算。
之前的防备和嫉妒,在芝芝这几句童言童语中,如同被清风吹散的晨雾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林秀云连连点头称是,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。
她借着整理衣服的动作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芝芝,眼底闪过浓浓的赞赏和笑意。
这小丫头,真是个机灵鬼!
坐在一旁的二郎,此时也是强忍着笑意,肩膀都在微微发抖。
他趁着别人不注意,在身前悄悄给芝芝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。
小妹这脑瓜子转得也太快了吧!
把这些村民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,兵不血刃就化解了一场潜在的麻烦。
芝芝看到二哥的大拇指,心里得意极了。
她骄傲地挺起小胸脯,小下巴微微一抬,给了二哥一个自豪的眼神。
就这样,牛车在一片和谐甚至有些温馨的氛围中,摇摇晃晃地走完了剩下的路程。
到了镇子口,大家纷纷背起自己的东西下了车。
镇上每逢大集,城门口总是最热闹的地方。
十里八村的乡下人挑着担子、背着筐,叫卖声、牲口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。
“青山叔,秀云婶,那我们先去东街看看。”几个村民跟沈家人打了个招呼,便各自散开了。
等那些村民走远了,沈青山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。
“今天多亏了咱们乖宝,要不然,那几个人的嘴非得把咱们家扒出层皮来不可。”沈青山笑着摸了摸芝芝的小脑袋。
“那是!”芝芝咯咯笑着,拉着林秀云的手,“娘亲,我们现在去买大包子吗?”
“不急。”林秀云四下张望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不远处的大牌坊底下,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马嘶。
一身玄衣的谢无渊骑在黑马玄风上,身姿挺拔,犹如鹤立鸡群,引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。
四郎坐在他身前,小脸兴奋得通红,正恋恋不舍地摸着马鬃。
看到沈家人走过来,谢无渊翻身下马,顺手把四郎也抱了下来。
“大娘,青山叔,你们可算来了,这牛车走得也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