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琢滚了滚喉结,嗓音在夜色中听起来有些沉哑,带着一丝不知是否是刻意显露出的疲惫。
“今日刚到。”
泠安惊讶:“刚到?你是说……现在吗?”
“嗯。”
泠安抬头看了眼天,眼下估摸快要到子时了,萧琢怎这个时辰抵达。
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。
算起来他们已有五个多月未再见过。
此时一人在屋里,一人在窗前,无言相望,画面多少显得有些古怪。
泠安抿了抿唇,道:“王爷,天色不早了。”
萧琢没有答话。
他的瞳仁似乎相较以前,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。
他静静地看着泠安,这是这几个月以来,他和她离得最近的一次。
萧琢薄唇翕动,最终缓缓道:“今夜太晚了,能收留我住下吗?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50章
此处宅子宽敞, 厢房不少,但泠安自己一人住,很多房间都空着, 或是用作堆杂物。
换句话说, 便是眼下别处都无法住人。
萧琢缓步跟着泠安的背影走进屋中。
屋里没有点灯, 但今夜月光皎洁, 视线还算清晰。
泠安打开柜子取出一套棉被,因着太过厚实,她身姿不稳, 脚下一个踉跄。
男人沉默地出现在身后, 伸手扶住了她的腰。
微热的胸膛贴上后背,手掌却是冰凉。
泠安浑身一紧,低斥道:“你扶棉被啊,扶我做什么……”
萧琢轻笑了一声, 抬起另一只手轻易拿住了泠安手里的棉被, 然后退开身抱着被子径自朝屋里的坐榻走了去。
“你睡那里吗?”泠安转过身来歪着头看他。
“嗯,睡吧。”
屋内一阵窸窣声后,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此时估计已是过了子时。
原本泠安已是酝酿出了睡意, 可刚才这么一折腾,整个人又变得清醒了起来。
月光投进的影子在房梁和墙壁上悄然摇曳。
泠安抱着被子向外侧躺。
“王爷, 你睡着了吗?”
萧琢躺在坐榻上,因为身高腿长, 姿势有些别扭。
不过夜色遮掩了他的狼狈,坐榻距离床榻也有一段距离, 中间隔着屏风,泠安看不见他,他也看不见泠安。
隔了一瞬, 他才低声答:“没有。”
泠安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屏风后传来翻身的声音。
萧琢突然道:“我想跟你说说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其实这几月我来过青州,每次叙琼到你门前时,我就在不远处的街角。”
她知道。
泠安小小地轻哼了一声,上次她瞥见萧琢的玉佩了。
“我也给你写过信,不过都没有寄出去,我怕你给我回信,又怕你不回信。”
每次人都到门前了,还说什么写信的事。
泠安抿着唇没有答话。
但她不知道,倘若有了书信来往,萧琢就无法再继续坚持这般隐忍的守候,早就忍不住找上门来了。
萧琢身上的被褥散发着她身上的芳香,与记忆里毫无差别,丝丝缕缕蹿入鼻息,令人不可避免地感到口干舌燥。
他没有告诉她,家中堆积了很多他没能寄出的信件。
天晴时,想告诉她万里无云,天阴时,想和她说心情沉闷。
下雨想问她是否有记得带伞,天黑想知她是否已经安睡。
萧琢轻微地吞咽了一下,突兀道:“泠安,你的名字并未上靖王府族谱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奴契交给你后,我让人以你的名字替你办了新的路引,本是打算此次来青州让叙琼带给你,往后你便可以以真名在外,是独立自由的身份了。”
泠安沉默了许久,却是问:“那你和宋家的婚事……”
萧琢不等她说完,就打断了她:“我在京城时就已将之前的婚书作废,与宋家的婚约也同样不再作数。”
原本是打算回到洛州后再从长计议。
萧琢后来肠子都悔青了。
有些事若不当下抓紧,便转瞬即逝。
“泠安,已经过去半年时间了。”
萧琢这话说得没头没尾。
泠安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她嘀咕道:“还不到半年呢。”
但她离开他已经超过半年更久了。
萧琢道:“泠安,我心悦你。”
“干干干什么?”
她被他突然的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