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下,他几乎失去理智,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还未弄清楚,只是听闻泠安出逃的消息就失控震怒。
他挨这一拳倒也不冤,不过幸好,第一时刻面对萧琢的是他而不是穆千樱。
秦映舟抬手清碰被打得迅速肿起来的半张脸。
唯一可惜的是待回到洛州时这伤早就好全了,没法借此向穆千樱讨得些甜头了。
不过萧琢亦然。
待他回到京城,泠安也早已天南地北去到遥远的远方了。
*
月色如练,萧琢阔步走进院落,叙琼紧随其后。
初春的晚风迎面吹来。
一路有人上前问候,但男人大步流星,未做任何停留。
经过一日的忙碌,萧琢的愤怒并未能平息半分。
此时他脸色难看至极,在回到住所前,还刚吓坏了一名官员,令其当即腿软跪在地上,不知自己做错什么说错什么。
因为相隔千里,萧琢就是再怎么手眼通天,此刻也无法知晓太多洛州的情况。
靖王府的下人传来消息,泠安自他离开后便在穆府居住数日,因穆千樱与她关系交好,她又说自己一人在府上待得无趣,所以谁也不敢去催促她回府。
直到有一日下人前去送衣,穆府却拦着靖王府的人不让进。
纸包终究是不住火,但靖王府的人发现泠安不在穆府也不在洛州任何一个地方时,已是迟了不知多久。
再到消息传到京城。
萧琢如何能不怒。
泠安能够如此顺利离开,甚至遮掩数日,都是仗着他这段时日对她的纵容。
甚至临走前,看她那副可怜兮兮依依不舍的模样,他转头就吩咐了管事,让府上的人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,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,也就别拦着了。
假的。
原来都是做戏。
为的就是从他身边逃离。
为什么?
不是说喜欢他吗。
这也是假的。
萧琢一脚踢开书房门,阔步走入。
“派人跟着秦映舟,他所有行踪都要逐一跟我汇报。”
叙琼立即应下。
他其实也不明所以,泠安怎么会趁王爷离开洛州时逃走呢?
她怎么敢,她如何逃?
甚至她的奴契都还在宋家。
“让人在洛州把消息压住,不可叫任何人知晓这事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穆家,把穆千樱……”
说到这里,萧琢话语一顿,手掌紧贴着桌面,颇有要立即亲自回到洛州审问她的架势。
叙琼心头一惊,下意识道:“王爷,明日就要进宫了。”
萧琢深吸一口气:“即刻派人追踪穆家近来车马、书信往来。”
眼见男人脸色阴沉,那股要杀回洛州的冲动仍未减缓。
叙琼急忙安抚道:“王爷,事情还未明了,说不定王妃还并未走远。”
是否走远,都不能改变她的确做出了逃走这等事的事实。
萧琢面无表情地注视他,直把叙琼看得头皮发麻,立即道: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您也不要为此太过伤心,属下猜想,王妃或许也有她的不得已。”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本王在伤心?”
叙琼抿住唇,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。
“滚。”
“……是,王爷。”
叙琼走后,屋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火光跃动,墙面黑影摇曳。
萧琢手中紧握着茶盏,喉间干渴苦涩,茶盏中的茶水却分毫未少。
他突然扬手将茶盏砸出去,地面发出砰地一声碎裂声响。
随即男人掌心撑在桌沿,手臂紧绷,脊背缓缓弯折。
萧琢面无表情地想,他怎么可能伤心。
为一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伤心?
岂不可笑。
他也不觉得泠安能够跑得掉。
她能跑去何处。
天地偌大,她甚至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。
萧琢为她的不自量力、不识好歹感到愤怒。
她最好从踏出靖王府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被他抓到的准备。
从未有人如此戏弄过他。
他不会轻饶她的。
愤怒之后,却有铺天盖地的恐慌的焦躁席卷而来,轻易将他压倒。
胸腔窒闷到几乎快要喘不上气。
萧琢想不明白。
她为何要离开?
宋家的人不可能找到她,也不会找到她。
一切都将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