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安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靖王府的,如天塌下来一般的感觉仿佛让她又回到撞见小姐出逃时那日。
云观院内,正堂的圆桌前坐着一人,神情不耐,被手套包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桌面。
听见声音,萧琢偏头向门前的方向看去。
隐约看见一道纤秀的身影,但脚步虚浮,行动迟缓,磨磨蹭蹭看不清在做什么。
他微蹙了下眉,等了半晌不见那身影挪动多少,终是出声道:“王妃打算在外吹一整晚冷风吗?”
泠安赫然惊醒,抬眸看见萧琢,嗓音都不由发颤:“王、王爷……”
听在萧琢耳中,像是冷得直打哆嗦。
他抬了下手:“还不进来。”
泠安僵着身子进屋,房门随之就关上了。
屋内暖意融融,和泠安体内的寒意相互冲撞,让她身体反倒更僵硬了几分。
萧琢察觉异样,手放在她腰后,仰头问:“怎么,冻傻了?”
“……嗯,有一点。”
听她承认自己傻,萧琢唇角扬了扬,另一手碰了下桌上的盘子:“菜也冻凉了。”
桌上早已摆好晚膳,但已不再冒着热气。
泠安问:“王爷等我许久了?”
萧琢把人拉到身旁的位置坐下,淡淡道:“没多久。”
也就一炷香时间。
等得菜也凉了,人也吹了许久冷风,连屋子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。
冬日严寒,房门大敞,摆上桌的菜自然凉得快。
但这些菜是府门前传回王妃回府的消息,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后才端上来的。
如此可见,她从府门前走回来是多么的磨蹭。
萧琢唤来下人将饭菜重新加热。
泠安略显拘谨地坐着,脑子里乱糟糟的,不知说什么好。
担心被萧琢敏锐地察觉异样,她只能欲盖弥彰地去勾他的手指,颇有讨好的意味。
萧琢对此很受用,但自然能察觉她的异样。
“今日在外不顺利?”
泠安道:“很顺利,买了很多东西,马车都快塞不下了。”
“东西都买齐了?”
其实还没有。
但泠安如今已是没了心情再一次置办年货。
她甚至不知自己能否过一个安稳的年。
泠安低声道:“嗯,都差不多了。”
夜里,萧琢倒是没委屈自己。
吹着冷风等了她许久,自然得连本带利地吃回来。
泠安心里揣着事,一阵心不在焉,被萧琢啪的打了一巴掌。
她低呼一声,捂着柔软的,有些委屈地看着他。
但转眼,眼前视线一晃,就被放到了上面。
“自.己.来。”
这是近来萧琢最常做的事。
男人在榻上总有这样的恶劣心思。
泠安被欺负得泪眼朦胧,无力趴下来时,被萧琢按着后颈吻了吻唇。
风雨暂歇,气氛缱绻。
彼此的呼吸近在耳畔,胸膛毫无阻隔地想贴,心跳声仿佛交缠在了一起。
泠安突然问:“王爷,在你心里,你是如何看待我的呢……”
后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。
萧琢哑声道:“瞎想什么?”
“我是说……你觉得我怎么样?”
萧琢沉默了一瞬。
“很//紧。”
泠安蓦地呜咽一声,眼泪不知是涌出还是滴落的。
心里很闷,她却没办法再胡思乱想。
只能低头狠狠咬在萧琢肩头。
男人轻嗤一声,肩臂肌肉紧绷,但也没制止,由着她在他身上胡作非为。
再轻柔缠绵地也给她处处留痕。
……
月朗星稀,屋内阒静。
泠安被噩梦惊醒,睁眼看见床榻旁空无一人。
她恍惚想起,事后萧琢坐在床榻边把玩她的发丝,她的指尖,又扰人清梦地将她的脸搓揉捏扁,然后告诉她,他还有公务未尽,便起身离开了。
眼下是何时辰了,他还在忙碌公务吗?
泠安并不太清醒,但下意识就坐起了身。
空荡宽阔的屋内仅有她一人。
夜色笼罩着她,梦里的景象仿佛化作现实要在她眼前清晰浮现。
今日得知的事对她冲击力太大了。
她害怕,恐慌,迷茫,所有情绪一直压在心头,连个能够诉说的人也没有。
倘若向萧琢坦白……会怎么样?
这个念头一出,泠安心头猛然颤了颤,坐在床榻上将自己蜷缩了起来。
答案是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