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她偶然听见院内下人闲谈,才知此次情况反常,萧琢不应该这么多日还未回府。
那他去哪了?
夜里,泠安躺在床榻上久久睡不着。
事实上这几日她都入夜难眠,脑子里思绪繁多。
布袋被泠安藏进了床下的木箱子里,和她原本自己攒的几两银子合在了一起。
每每想到自己正枕着那一百两银子,她的心情就如同饮酒一般,一会欣喜一会愁。
泠安其实很想与人分享,奈何身边无人能听她倾诉。
若是回到以前在灶房时,或许她还能和绿箩说上一二。
绿箩一定会生气,然后怒斥她竟敢在她面前炫耀。
不过没关系,她有了银两,可以给绿箩买礼物,她收到礼物应该就会消气了。
泠安觉得自己这可能算是不务正业,总是在瞎想些有的没的,却完全没去想要如何完成自己的差事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夜已深,她终于逐渐有了困意,刚准备阖眼,耳边忽然听见一阵凌乱的嘈杂声。
应是隔着很远的距离,只在静谧夜色中依稀可闻,但那声音很快就朝着近处而来。
泠安怔神间,已是听见声音进入院中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
“小心些,别晃着王爷了。”
泠安蓦然从榻上坐起身,随后听见自己房门外脚步声攒动,有人吩咐了几句,她门外的下人便纷纷离开了。
发生什么事了?
泠安静待片刻,直到院内动静远去,周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,再度恢复平静。
她轻手轻脚地起身,披了件外衣便向门前去。
隔着门缝她看见屋外竟有光亮,打开房门便发现沉寂多日的主屋亮起了烛灯。
是萧琢回来了。
泠安如此想着,心中又隐隐猜测主屋内此时或许正有不寻常的情况。
她迈步走出了自己的屋子,逐渐看见主屋房门上晃过几道模糊的人影。
门外无人,周围静悄悄的。
泠安也不知自己此时能做什么,脑袋空空地就走到了萧琢房门前。
她侧耳倾听,刚听见屋内似乎有对话声正想再贴近听得清楚一些。
身后突然清晰传来叙琼幽缓的声音:“王妃,您还未休息。”
泠安一个哆嗦,吓得赫然退离房门一大步,转身便见叙琼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后,面上带着恭谨的温笑。
“……”
泠安窘迫无言,不知如何解释才好。
恰好此时屋内陡然传出一声低呼,不知是谁的。
泠安回过神,问道:“是王爷回来了吗,王爷他怎么了?”
“王爷他……”
叙琼本想说无事,也理应如此回答。
但他看着眼前女子双手捏着裙摆,满脸担忧之色,到嘴边的话突然就顿住了。
此次王爷出城秘密会见了几名重要大臣,京中情况不容乐观,各方线索表明太后已然是按捺不住,很快就要有大动作,近来两月王爷皆是在为此忙碌。
出行前他就担忧过王爷的眼疾,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。
回府的路上王爷已然在双目突发的刺痛下晕厥过去,眼下正在屋中进行医治。
泠安是宋府的人,而宋府经查明已是和太后搭上了关系,这种事应是不能让她接近。
泠安难得聪明一回,在长久的沉默中猜到了什么,不由主动道:“是王爷的眼疾出什么问题了吗,可有请大夫来看,眼下情况如何了?”
叙琼垂眸看着少女被屋内映出的浅光照亮的脸庞,她瞳眸澄澈,眉心微蹙,俨然一副心系屋中情况的紧张模样。
“叙琼,你说话啊,王爷真的出事了吗,我很担心他。”
泠安心中其实是担心和心虚参半,但她知道眼下或许是距她完成任务最近的一次,她得想办法进去。
她飞快地瞄了一眼叙琼的表情,看他似乎动摇思索。
她头脑一热,侧身略过他就要上前:“我进去看看王爷。”
“不行,王妃您还是别进去了。”叙琼不怎么坚定地伸手阻拦。
泠安一鼓作气:“夫妻一体,我与王爷既已成夫妻,王爷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王爷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,我不放心别人,我的夫君我自当亲自照顾。”
她怕叙琼仍要拦她,这些话一溜烟就从她嘴里说了出来。
说完,她就悄悄地脸红了。
这会不会太假了一点……
一抬头,却见叙琼已经怔在了原地。
他到底是什么时候错过了重要的事态变化,这两人怎会在他眼皮子底下莫名变成了两情相悦。
他却不知道!
泠安哪知他在想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