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也烧不烂,炮也震不碎。”
“远东,迟早是您的。”
“只盼往后这片地方,再不见兵车辚辚。”
“若真如您所说,我能躲过那场风暴,不至于死得那么难看……”
“那也算军人的体面。”
“……死在阵地上,总比跪着活强。”
说完,他转身朝城方向走去。
身后只剩百十号人,枪都缺弹,粮也见底。远东方面军,早没了翻盘的筋骨。
钱大均望着那背影,忍不住低声问:“校长,真就这么放他回去了?”
许寿年没回头,只道:“布柳赫尔,是我这辈子敬重的几个外国人之一。”
“他不会降,也不屑降。军人的脊梁,不在肩章,在腰杆子上。”
“让他战死,才是对他最后的敬意。”
“斯达林那边,留着这么个能打的将,对我没好处;对他自己,怕也未必是福。”
“不降,不屈,那就只有一条路。”
他抬手,挥下。
“炮兵,开火。”
“远东这一仗,到此为止。”
“另拟电文,直发克里姆林宫。”
“告诉斯达林:我要整个东海岸线……楚科奇、柯里亚克、马加丹、勘察加、哈巴罗夫斯克、阿穆尔、海参威、库页岛、伯力……”
“一寸不少。”
“再要他派全权代表,三天内签条约……赔军费两亿卢布。”
“过期不复,黄埔军继续西进。远东联邦归我,西伯利亚归我,兵锋直指乌拉尔。亚洲的地盘,他们想再插一脚,门儿都没有。”
这话听着狠,眼下却不是虚张声势。
胜势在手,话才能落地生根。
至于条约签了之后还打不打?
……签了是缓兵之计,不签是开打由头。
西伯利亚早晚是囊中物,只是早几天晚几天的事。
“是,校长!”
电报刚发出去,第一波炮弹就落进了海参威城。
轰隆声里,远东军指挥部塌了一角。
炮声歇时,布柳赫尔也没了动静。
史书另一页写着:平行时空里,布柳赫尔执掌远东方面军,后来在张鼓峰跟小鬼子干过一仗,不大不小,却记了一笔。
结果,北极熊国远东军彻底击溃日军。
布柳赫尔却被扣上“潜伏在北极熊国内部的日军间谍”帽子,遭斯达林秘密拘捕。
这位打了一辈子仗、身上留着十八处旧伤仍挺立不倒的北极熊国元帅,在狱中被自己人活活拷问致死。
他威望太高,斯达林心虚,迟迟不敢对外公布死讯。一时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,不少人还琢磨:莫不是又被派去大夏国办密差了?
直到1939年,常凯升向斯达林提出,再请加伦将军来华协助,对方才冷冷回了一句:“此人已殁。”
如今……
以军人的方式倒在战场上,反倒保住了布柳赫尔最后一点体面。
比起平行世界里那副下场,眼下已是强出许多。
……
湘省。
“陈成,新币这事,咱们接不接?”
“接了,等于把钱袋子整个交到许寿年手里,交到黄埔系手上!”
“联合政府?空架子一个。铸币权,早被黄埔攥得死死的。”
“真让这币推下去,咱们连喘气的余地都没了!”
自上次风波之后,常凯升行事愈发小心。黄埔的眼线像钉子一样扎在各处,他不敢再跟列强明来暗往。
可若点头认下新币,财政命脉就真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。
他咽不下这口气,才转头问陈成。
“总裁!”
“这事先按兵不动。各省军头,十个有八个不想接……阎老西、冯雨祥、李综仁、龙昀,哪个肯低头?”
“眼下马家军跳得最凶,硬骨头一块。咱们不如悄悄递点风声、送点粮弹,让他们顶在前头。”
“马家军赢了,咱们顺势联手;输了,再认新币也不迟。”
“黄埔之所以让人忌惮,不就仗着能打?可只要败一次……哪怕只输一场,各路兵马心里那层‘神坛’就塌了。”
陈成话没多说,但句句落在点子上。常凯升听完,眉头松了半分。
“对!”
“娘希匹!谁说黄埔是铁打的金刚?”
常凯升一掌砸在桌沿,震得茶盖跳了两跳。
“总裁!”
“马家军底子厚、骨头硬,这一仗,未必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