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盟?没错。
可同盟里,谁不是先掂量自己口袋里有几颗子弹,再算别人碗里剩几口饭?
要他们为北极熊国,赔上大批商船。
这事根本办不到。
陆路断了,海路也封死了。
北极熊国远东方面军的下场,不言而喻。
布柳赫尔正被逼得焦头烂额,远处忽地炸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炮响。
那动静,比他这辈子听过任何一次炮击都更沉、更重、更密。
他心头猛地一紧……
西伯利亚守军战报里提过一句:黄埔军手里有门大炮,射程五四十公里开外,炮弹重五到八吨,威力骇人。
就是它!
正是这玩意儿,把西伯利亚铁路硬生生砸断了。
既然铁轨都能掀翻,那眼前这些钢筋水泥垒起来的工事,又算什么?
“该死!”
“许寿年这疯子,真敢用!”
“他就是要拿这炮,一寸寸敲碎我们的防线!”
布柳赫尔猜得一点没错。
这么顶用的攻坚利器,黄埔军怎会不用?
巨灵神大炮运抵西伯利亚战场时,另三门,早悄悄上了远东前线。
那边铁路通达,运得反而更快、更稳。
炮声,没停过。
三门炮,一天六十发。
对布柳赫尔那些自认“铁打不动”的阵地来说,这哪是炮击,分明是活埋。
炮弹落下来,像天砸下来的石臼,每一下都轰出个深坑……
四个足球场那么大,边缘翻着黑焦的土浪。
混凝土墙、掩体、永备火力点,在巨响里碎得干脆利落,连渣都不剩。
昼夜不停,一寸一寸往里压。
远东方面军的地盘,越缩越小;喘气的地方,越来越窄。
……
黄埔军在远东步步紧逼,捷报频传。
大夏国内,却有人坐不住了。
新型货币刚推行,西北几个军阀就跳脚骂娘。
他们把地盘当自家粮仓,把百姓当佃户,哪肯让联合政府的纸币,堂而皇之在自己地界上流通?
铸币权一交出去,等于断了他们刮油水的刀柄。
少印一张钞票,就少吞一口民脂民膏。
马步方第一个拍案而起。
他手握西北最悍的兵马,话也说得最横:“西北掉下一枚大洋,也得姓马!”
“得是马家军印的、马家军发的!”
“这西北,一万年之后,还是马家的!”
他敢这么说,不是嘴硬。
马家军底子厚,根子老。
前朝末年,河州莫尼沟大阿訇马占鳌举旗,陕、宁两省一呼百应。青马先祖马海宴那时就跟着打头阵,成了马占鳌手下最硬的一把刀。
1872年太子寺一战,湘军被打得抬不起头。马占鳌却转身劝降,带着马海宴、马千龄一干人,挟胜投清。朝廷顺势收编,给官封爵……河州诸马,就此扎下根来。
民国前,“西军”仍由马占鳌儿子马安良统着,底下压着马海宴两子(马麒、马麟)和马千龄两子(马福禄、马福祥)。马千龄起初没兵权,后来靠剿乱练出民团,才挤进这支队伍。
诸马早年归董福祥甘军,后来单立门户,东征西讨,八国联军打进来时,他们是前朝打得最狠的一支。
民国后,马安良一支淡出政局。
马海宴一支占了青省,马千龄一支控着宁省……青马、宁马,先后投过北洋,眼下又挂着联合政府的名号。
投是投了,可枪杆子攥得死紧,地盘纹丝不动。
当年冯雨祥鼎盛时期,见了马家骑兵也头疼;如今冯雨祥自己都快被部下架空,权柄一天天滑走……马家趁势扩军,越发不可一世。
青省在吐蕃高原东北角,地势高、起伏大,平均海拔三千米往上,祁连、昆仑、唐古拉三山夹峙。长江、黄河、澜沧江全从这儿发源,湖多水密,大小湖泊两千多个,水面加起来比一个中等县还大。
宁省则南高北低,山地高原占了四分之三,平原只占四分之一。黄土高原和内草原高原在此交汇,沙丘、沟壑、台地混杂。
这种地形,坦克碾不动,汽车陷得深,步兵走得慢。
唯独马家骑兵,蹄子一蹽,风一样穿过去。
所以黄埔军的电报刚到,马不方只哼了一声,把茶碗往桌上一蹾:
“跟黄埔军斗?”
“对我们马家军来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一扯,露出半截黄牙:
“就跟赶两只羊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