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点头,目光落回王永江脸上:“面值设了几种?”
“校长!”
“共九档:一角、两角、五角、一元、两元、五元、十元、五十元、一百元。”
“其中一角、五角、一元,纸币硬币同步试制。”
“眼下全是样票。”
“等工艺定型、产量跟上,立马开印发行!”
“老百姓直接去银行换,旧币照收不误。”
“趁这机会,把白银全收上来……银本位,就此作废!”
“免得别人盯住咱们的银根,拿银价做文章,撬垮整个经济。”
王永江早把这层风险嚼透了,话出口,句句踩在要害上。
“好!”
“新币怎么推,你们主责。”
“要人要物,找行政部门协调。”
“必要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黄埔军,随时听调。”
“我只一条:越快越好,铺遍全国。”
“让每个大夏国人手里攥着的,都是黄埔印的钞票。”
“铸币权收回中央,这才是真正握住了命脉!”
许寿年低头又抚了抚那张新钞,指节轻轻叩了叩纸面,嘴角微扬。
别的不论……这手感,实在地道。
“校长……”王永江声音低了些,“推行新币,怕没那么顺当。”
“尤其要一夜间铺满全国。”
“头一道坎,就是各地军阀。”
“他们割据一方,靠的就是财权。”
“而财权的根子,就在铸币权上。”
铸币这事,看着是印几张纸,实则牵动全局。谁掌了这权,谁就攥住了税源、粮秣、兵饷的咽喉。中央统一发钞,既能防地方滥印乱价,搅浑市面;也能掐住军阀私铸铜臭钱、囤粮扩兵的命门。
再者,货币一统,买卖才通得快。秦始皇当年为啥急着统一度量衡?就因六国钱形各异、轻重不一,商旅跨个关卡,得换三回钱,算账都得另请账房;汉武帝收归铸币权,不止是换种钱币,更是定物价、促流通、催赋税……国库充盈,根基才稳。
如今这世道呢?阎老西在山西印“晋钞”,李综仁在川中发“川省券”,常凯升在江南搞“沪宁代用券”……每一张钞票背后,都是枪杆子撑着的地盘。
想让他们交出铸币权?等于扒掉他们的牙、抽走他们的脊梁。
所以王永江这话,不是提醒,是实打实的难处。
可许寿年听完,反倒笑了。他当然知道难。
但有些事,道理讲不通,就只能刀说话。
大夏老话讲得好:“杀鸡儆猴。”
要让军阀们乖乖换新钞,得先有人跳出来硬顶。
黄埔军不急着扫荡……就等那个撞上枪口的“愣头青”,一刀宰了,晾在那儿。
剩下的,自己掂量:是接着硬扛,等着被端老巢;还是麻利换钞,保住地盘、留条活路?
铸币权虽是财政命门,却非全部。地方收税、征粮、摊派,仍有一半自主权。只要不是蠢到家,都明白怎么选。
许寿年正琢磨着,哪个军阀会第一个按捺不住,跳出来当那只“鸡”……
这时,门外脚步声急,一名副官匆匆推门进来,手里攥着份刚收到的电报,纸角还带着汗渍。
还真有那种“自个儿觉得天底下就他最硬气”的军阀。
话没说完,人先跳出来了!
还梗着脖子冲黄埔军嚷:“这地界儿,再过一万年,也得姓我!”
“黄埔军?算哪路神仙?”
“他们的纸票子,想在这儿流通?……踏着我的尸首过去!”
许寿年没让他失望,真就照办了。
……
西伯利亚。
黄埔军第一军、第二军沿西伯利亚铁路线急速北进。
北极熊国远东军刚在草原上溃退,那边立马从欧洲和远东紧急调来十万兵,死守铁路沿线。
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往西伯利亚和远东方向运……火车一列接一列,昼夜不停。
斯大林对亚洲这块地盘看得极重,咬着牙也要攥紧不放。
可眼下远东局面已经绷到极限:布柳赫尔把能拉的兵全拉上了,海参崴那几处据点,硬扛着,还是挡不住黄埔军压过来的势头。
所以斯大林退了一步……守住亚洲其余地盘,尽快跟夏国谈停火。
这一仗打下来,他心里清楚了:黄埔军的军工底子,比上回强太多。
他需要时间。
得把北极熊国的工厂转起来,五年计划不能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