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直木率黄埔第六军,直插北极熊国控制下的远东腹地。
第六军当箭锋,一枪扎进布仑城。
布柳赫尔早料到这一手,却没料到打得这么硬、这么快。
他站在地图前,手指按着布仑位置,低声叹了一句:“黄埔军,真不一样了。”
“当年在黄埔沙盘上,我和许寿年推演过三场攻防,次次被他吃掉侧翼、断掉补给。”
“带兵的人变了,兵也跟着变了。”
“关东军栽得那么快,倒也不冤。”
他摇摇头,没再说下去。
自打东洋国撕毁条约突袭奉四省起,布柳赫尔就主张趁势西进,南北夹击夏国。
可远东离莫泗科太远。那条西伯利亚大铁路,号称北极熊国命脉……第一亚欧大陆桥,全长九千二百八十八公里,从欧洲心脏一直伸到海参威,跨八个时区、三个大区、十四个行政单位,八成路段在亚洲。
设计时速八十公里,坐火车跑完全程,得整整七天七夜。
七天一趟,两个月能运多少兵?多少弹药?多少油料?
更拖时间的是扯皮。
北极熊国一边和东洋国谈合作,一边压价抬价,光是租借港口、划分势力范围、战后利益分配这几项,就来回磨了小半年。
等两边终于签完字,东洋关东军已在奉四省被围得只剩喘气的份儿。
那时布柳赫尔就知道……远东这边,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没等齐人马,先试探着打了三次。
三次,全被刘直木挡在防线外。
这人他没见过,只听说是黄埔教官出身,原定要去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,后来临时改了行程。
要是真去了,布柳赫尔说不定真当过他的教官。
三次进攻,三次撞墙。
第六军守得像铁铸的,远东方面军兵力并不吃亏,却硬是啃不动。
等布柳赫尔把最后一批预备队调上来,关东军早被包了饺子。
更没想到的是,外草原那边刚冒出点“独立”苗头,黄埔军直接挥师北上,四个叛军师,一个军就全端了。
叛首父子活捉,草原上再没人敢提“自治”二字。
布柳赫尔的目光不得不转向西伯利亚,重心压在西伯利亚铁路上。刚整编完的部队还没休整几天,又抽调一批北上。
眼下这局面……
远东方面军已处险境。
大概是嗅到了风向,察觉到黄埔军真刀真枪压过来的势头,铁血沙皇下了全国动员令。
大批北极熊国正规军正陆续启程,开赴亚洲前线。
目的很明确:保住远东,扼住西伯利亚,绝不能让黄埔军拿下这两块地盘。
但在此之前……
布柳赫尔得先稳住脚跟,守住远东这块地。
“我在黄埔当教官时,许寿年常讲一句话。”
他站在指挥部沙盘前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水泥地上。
“人民打的仗,最难被打垮。”
“咱们这支十来万人的远东方面军,要是能把本地老百姓拢住、靠住……”
他顿了顿,指节敲了敲地图上伯力一带,“就能顶住黄埔军。”
“等主力一到,反推奉四省,战局就翻过来了。”
“整个北极熊国在亚洲的命脉,就保住了。”
他忽然转身,目光扫过满屋子军官:“同志们!”
“远东方面军,打不垮!”
“乌拉……!”
“乌拉!乌拉!乌拉!!”
……布柳赫尔早年确实在黄埔军校带过兵,和许寿年共事过两年。
那段时间,他没少听许寿年讲“全民皆兵”四个字。
不是空话,是实打实的法子:把老百姓变成眼线、补给队、情报网,甚至敢死队。
这念头像钉子一样楔进他脑子里。
回远东后,他立刻铺开宣传:广播站轮播、油印传单满村撒、干部下乡挨户讲。
更意外的是,当地北极熊国移民竟主动帮着张罗……搭台子、管伙食、替红军送信。
原因并不难懂。
这批人心里有数。
当年北极熊国占远东,杀得比东洋鬼子还狠。
海蓝泡,1900年城里四万人,一半以上是大夏国人。
商铺二百四十家,码头扛活的、街边摆摊的、城外种地的,加起来一万五千口人。
上头一道令:一个不留。
士兵踹门闯店,老幼妇孺全拖走,怀里吃奶的孩子硬从娘怀里扯出来。
一千五百人躲进郊外林子,照样被搜出来……刀尖捅进肚子里还在喘气的,直接扔进警局;活下来的,塞进锯木场,连夜押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