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校长。”
杨永太把一封电报轻轻放在案上,“叶军长来的。”
许寿年伸手接过,扫了几眼。
外草原虽定,北极熊国却在别处悄悄点火。
第三军若西进,防务就得有人顶上。
一支硬茬子部队驻过去,远东铁路就在眼皮底下。
必要时,炸桥、扒轨、断线……让那边的火车,永远开不到这边来。
黄埔军击溃北极熊国远东方面军,收复海参威等地,背后离不开关键谋划。
叶廷眼光准、下手稳。
他一眼就盯住北极熊国最怕碰的那根筋……西西伯利亚铁路。这根线,连着欧洲腹地与远东驻军,断了,整支方面军就成了孤岛。斯达林心里门儿清,早年便暗中煽动草原部落闹事,只为护住这条命脉。
许寿年偏不让他安心。
“传令:第八军、第十三军即刻脱离战场。”
“转向外草原,接应第三军,就地布防。”
“是!”
关东军已成强弩之末,围困他们用不上太多人手。真要较劲,眼下能跟黄埔军掰手腕的,只剩北极熊国远东方面军。
再者,小鬼子高层想溜,比普通兵卒容易得多。与其费力堵截,不如顺水推舟……把这“救命”差事,交给武田毅雄。
此人本就是土肥圆闲二亲收的义子,在东洋国情报系统里站得稳、走得快。若再有几位高官因他脱身,声望自然水涨船高。一旦跻身军方实权圈,黄埔军拿到的情报,远比五个师团更值钱。
当然,几个亲王另当别论。
天皇近支,一个也不能放走。若让他们死在奉四省战区,天皇必如剜心割肉,当场失态。毕竟死的不是旁人,是他手里攥着军权的左膀右臂,是他血脉相连的至亲骨肉……
“西伯利亚铁路,是北极熊国欧洲与远东之间的陆上大动脉。”
“断了它,远东方面军就断了气。”
“而外草原……”
“正是这根动脉最薄、最脆、最经不起捅的一段。”
叶廷说得没错。
“这块地方,必须攥在咱们手里。”
“敌人要它当缓冲带,咱们偏要把它变成一把刀……抵在对方咽喉上、随时能划开的刀。”
许寿年清楚得很:北极熊国为何死咬外草原不放?就为护住那条铁路。
他们国土太大,亚洲部分空旷荒凉,人烟稀少。哪怕两国关系最好时,对方也从没真正放心过……大夏国人口摆在这儿,真要动手,西伯利亚早晚是囊中物。
人口,才是守土之本。
当年北极熊国屠江东六十四屯,为的就是吓住、压垮、清空这片土地上的人。史载:“重伤者推入江岸毙命,轻伤者溺于江流,未伤者尽数驱入水中……尸骸浮江,蔽日遮浪。”六十四屯,鸡犬不留,地尽归北。
还有海兰泡。
如今叫布拉戈维申斯克,黑江上游北岸重镇,阿穆尔河与结雅河交汇之处。占了地,照样杀人。五千多百姓,一夜之间没了性命。两桩血案,后人称作“庚子熊难”。
所以他们怕。
怕大夏国记着,更怕黄埔军真来算账。
这笔账,确实来了。
“要想外草原铁板一块,路得修起来。”
“铁路、公路通了,外草原才真正连进内地中原。”
“路一通,部队朝发夕至,再没人能撬得动这块地。”
修路,不单为富,更为通。
通了人,通了货,也通了心。
往来多了,话越说越近,理越讲越明,归属感自然就扎下根。
哪天风声不对,大军几天之内就能压到边关……这阵势,足够让所有打主意的人,把脚收回去。
“廖伯伯前两天来电,说要去库仑看看。”
“安保得跟紧。”
“他还跟我提过一句:外草原和内草原,要不要分设建制?”
许寿年转头问杨永太:“你怎么看?”
杨永太点头:“这些年,内草原向心力牢得很。”
“外草原,人心散些。”
“黄金家族的老家就在内草原,草原各部认这个根。”
“这次外草原叛乱,之所以起不来势,就因为内草原立场硬、旗帜正……叛军连个像样的名分都立不住。”
“黄金家族本就是夏国人,外草原各部又奉成吉思汗为共祖。”
“所谓‘独立’,实为背祖弃宗!”
“叛乱之举,毫无正当名分!”
杨永太话音刚落,许寿年便已听懂其中分量。
“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