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味儿飘得远,一路钻进小鬼子阵地里。
早饿得眼窝塌陷、手脚打颤的鬼子兵,鼻子一抽,眼珠子立马充血发红。
“啥味儿?香!太香了!”
“羊肉!是烤羊肉!”
“八格牙路!支那人竟在这儿烤肉?!”
“我要吃!现在就要!”
“混账!他们吃得这么舒坦,我们啃树皮?!”
有人低头看看手里攥着的半截草根、几片树皮,手抖得拿不稳枪。
浑身哆嗦,眼白全是血丝,脸拧得不像人样……活脱脱一群饿极了的野狗。
鬼子指挥官趴在掩体后,举着望远镜盯住对面:
黄埔军一个兵,叉起一块油亮亮的羊肉,大口咬下;
接着拧开一瓶北冰洋汽水,“咕咚咕咚”灌下去。
一口肉,一口汽水……
光看这架势,就知道人家肚子里正熨帖着呢。
再瞧瞧自己这边……
指挥官喉咙一紧,猛地吼出声:“天皇陛下最忠勇的战士们!”
“集合!”
“冲过去!抢他们的吃的!”
“抢到就是活命!”
“嗨依……!”
“嗨依!!”
“嗨依!!!”
残存的力气被逼出来,鬼子兵抄起步枪,跌跌撞撞朝黄埔军阵地扑去。
可这顿饭,本就是钩子。
见鬼子真疯了似的往上冲,黄埔军指挥官眼皮都没抬,手一挥……
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进冲锋队列。
炸点连成一片,泥土掀翻,断肢横飞,人影刚冒头就没了下半截。
爆炸震得耳膜嗡嗡响,硝烟呛进喉咙。
前一秒还嗷嗷叫着往前扑的鬼子,后一秒腿肚子一软,转身就蹽。
跑得慢的,横七竖八躺了一地;跑得快的,连滚带爬往回蹽,裤裆湿透,鞋都甩飞一只。
没抢着一口肉,倒赔进去百十号人。
这还不算完。
黄埔军后来又玩了个新招:偶尔派轰炸机低空掠过,在鬼子营地边上扔下一包单兵口粮……就一包,纸包铝盒,晃晃悠悠飘下来,白伞撑开,慢得让人心痒。
鬼子一看,当场炸营。
饿狠了的人,哪还分得清长官、同伙、生死?
“我的!”一个鬼子嚎着就往前窜。
旁边人眼珠一瞪,拔腿就追。
谁先碰到,谁活命……这念头压过了所有规矩。
枪早不是武器,是争食的棍子。
有人边跑边骂:“八格牙路!那是我的!”
话音未落,“咔嚓”一声,拉栓上膛,三五杆步枪齐齐瞄住前面那个背影……
“砰!砰!砰!”
那人刚伸手够到纸包,脑壳炸开,身子往前扑倒,手还死死抠着地。
后头的人踩着他脑袋就往上涌。
可刚扑到跟前的,又被后面人照头就是一枪。
抢食的队伍,成了自相残杀的屠场。
枪声不断,人一个接一个栽倒,血糊了一地,肠子拖在泥里。
黄埔军在高处看着,连炮都没放一发。
几十上百个鬼子,就这么自己把自己干掉了。
最后那包口粮,撕得稀烂,馅料洒进血泥里,混着碎肉渣,谁也没吃上一口。
鬼子指挥官气得发抖,当场毙了两个带头互射的伍长。
可拦不住……饿疯了的人,连子弹都不怕。
胡连站在观察哨里,把这一幕全收进眼里,咧嘴一笑:“可惜了。”
“戏,散得太快。”
主意是他拍脑门想出来的。
他不觉得缺德,只觉解气。
小鬼子烧村屠户、活埋百姓的时候,可没讲过仁义。
望远镜里,那些人拖着同伴尸首往回爬,指甲抠进土里,背上还沾着刚溅上去的血点子。
胡连知道……
这群畜生,早不是人了。
近一两天,鬼子的口粮该是接上了。
这也就意味着……
拿他们当猴耍的日子,得往后拖上一两天。
可胡连不急。
让他们自己咬自己,咬得越狠越好。
对黄埔来说,兵不血刃,战果最大。
何苦费那力气?
“下回,”
胡连咧嘴一笑,眼尾一挑,“弄点粪肥,从天上往下扔。”
他嗓音不高,却像钩子,把人全勾住了。
“你们琢磨琢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