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五军第三师接到命令,立即扑向日军第三十二师团。
师长邱青全,黄埔二期出身,读书时有“儒将”之名。
齐鲁一战后,这称号便没人提了。
战场上他冲在最前,枪炮不避,人送绰号“邱疯子”。
黄埔上下都认一个理:邱疯子不怕死,不怕鬼子,就怕许寿年。
有人私下说:“邱青全见了校长,尾巴都夹紧了。”
仗打起来,他真敢上。
亲自跳进坦克,带着坦营直插秋田联队腹地,横冲直撞。
联队长被他一炮轰毙。
按常理,这是大胜,该报功,该庆贺。
邱青全心里早盘算好了……战后见老同学,先点烟,再拍桌,细说怎么把鬼子打得找不着北。
结果电报刚发出去,许寿年的手令就到了:
邱青全即刻卸任师长,由第三师参谋长黄弓略接替指挥。
邱青全当场愣住。
胜仗没赏,反被摘了帽子。
黄弓略是黄埔三期,稳、准、狠,确实不输他,可自己好歹是个师长,说撤就撤?
眼看功劳要飞,他气得想闯办公室理论。
但他没去。
许寿年不只是总指挥官,更是校长。
那句“老鼠见猫”,不是玩笑。
邱青全再疯,也不敢真往虎口里撞。
闲下来,他连前线都去不了。
干脆摆烂,在营房里跟老弟兄扯闲篇。
鹅城阻击战他没赶上,后面几仗却场场都在。
战友一问,他张嘴就来,眉飞色舞。
聊到兴头,有人突然问:“师长,校长夫人真是宋家四小姐?”
“奉天车站那事,现在全军都在传。”
问话的是个非黄埔系的军官,不清楚底细。
邱青全却是二期老人,许寿年的事,他门儿清。
前脚刚被撸,憋着一肚子火;后脚碰上能编排校长的机会,哪肯放过?
他咧嘴一笑,压低嗓音:“你问对人了。”
“宋四小姐是从灯塔国追校长追回国的,结果呢?校长转身就撂了她。”
“不过别误会,校长不是不喜欢她,就是闷……太闷。”
他凑近半寸,声音更低:“悄悄讲一句……校长怕老婆,黄埔谁不知道?”
对方瞪圆了眼,倒吸一口凉气。
邱青全正得意,后颈一凉。
“邱疯子。”
“你不说话,没人当你哑巴。”
那声音一响,邱青全汗毛全竖,脊背发僵。
“校……校……校长!”
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也不打个招呼……”
他堆起笑,腰弯得比平时低三分。
众人目光在许寿年和邱青全之间来回一扫。
那名军官脖颈一缩,垂下头去。
邱青全则站得笔直,双手贴裤缝,下巴微收,神情肃然……比新兵报到还规矩。
“校长!”
“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许寿年盯着他这张脸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。
这人心里憋着气,他清楚。
临阵撤换主官,本就犯忌。可黄弓略刚接任第三师师长不到三天,就带着装甲连突入敌后十五公里,端掉两个炮兵阵地。邱青全被调离,不是罚,是留用。
另一桩事,也压在这趟前线之行上。
日耳曼帝国元首希特勒前日发来密电:黄埔军校军官团赴德交流一事已获军部批准,首批二十人名单中,邱青全列首位。
许寿年答应了。
大夏国不惧对手强,只怕自己闭眼。
日耳曼人敬黄埔,是因黄埔真打出了样子;可敬归敬,战法、装备、指挥体系的底子,谁也不会真正亮给外人看。
交流,是探路,也是布钉。
邱青全就是那颗钉。
所以许寿年来了,专程找他当面说清……结果刚靠近指挥部,就听见他蹲在沙盘边对几个营长讲:“校长怕我抢功,才把我撸下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许寿年已掀开帐篷帘子。
“讲啊。”
“怎么不接着讲?”
“邱疯子,你嗓子哑了?”
邱青全喉结一滚,立正:“校长,您来前线,是不是有新任务?”
“没任务。”
“就为听你背后嚼舌根。”
许寿年指了指远处硝烟未散的山头,“你开着坦克带头冲,炮弹擦着车顶过去,你倒痛快。三师指挥所断联十七分钟,副师长举着旗在泥地里爬了两里地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