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许校长!”
“黄埔军校的校长?真在这儿?”
“听说他从不轻易露面,今天怎么来了?”
“难怪黄埔出来的兵能打,人家根基就扎得正!”
“许将军是我偶像!”
“哎哟,他比照片上还精神!结婚没?谁家姑娘这么有福气?”
“听说早结了,就是没人见过新娘。”
议论声里,人群有序下车。
片刻之间,站台已满。
人多,风似乎也弱了几分。
许寿年忽然想起南极企鹅抱团取暖的事……人堆一起,真能挡风。
他刚想开口讲话,风里却钻进一个熟悉的声音:
“寿年!”
“寿年!!”
喧闹中极轻,他却一下听清了。
“可卿?”
她怎么在这?
宋可卿北上奉天城,压根没告诉许寿年。
连他安排的女卫兵,也被她三言两语支开。
她辞了北平大学教授的职,悄无声息上了火车。
许寿年环顾四周,见三个穿军大衣的女人正朝这边挥手。
宋家二姐、三姐左右分开人群,宋可卿快步穿过缝隙,小跑过来。
风还在刮,她扑进他怀里,围脖蹭着他胸前的领章。
这么多年,她还是那副样子……像只不肯低头的天鹅。
围脖松了一点,她仰起脸,眼睛亮得扎眼。
许寿年伸手拨开围脖一角,那张他惦记了许久的脸,终于露了出来。
“冷。”她眨眨眼。
身后,一群刚下火车的北平高校学生全僵住了。
有人张着嘴,有人忘了抬脚,有人手还扶在车门框上。
半晌,才有人喃喃出声:
“原来宋教授嘴里那个‘可恶男人’,是许将军?”
“我完了……”
“我还拍桌子说‘这种男人就该拉出去枪毙’!”
“我附议!”
“我也喊了!”
“还有我!”
“怪不得钱中书先生讲过:别信宋教授嘴上说的,她话越狠,心越软。”
“漂亮女人最会藏事。”
“对!”
“对极了!”
“举手表决……同意的往前一步!”
那天,北平各校的高材生们,第一次亲眼看见……
宋可卿口中那个“甩了她、饿死活该”的男人,到底长什么样。
……
“原来你们私下都这么叫我?”
许寿年低头看着怀里的宋可卿,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学生齐齐一缩脖子。
“可恶的男人?”
“那个混账!”许寿年侧过脸,看向宋可卿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谁叫你早先把我甩了?”
“这事儿我记着呢。”宋可卿答得干脆。
许寿年一怔,随即摇头。
他拿她没辙。气归气,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。
奉天火车站那档子事,如今传得满城皆知。早前他俩成婚,静悄悄的,连报上都没登一句。这一回倒好,全东北都知道……许寿年的妻子,是宋可卿。
她向来如此,说做就做,从不拖泥带水。他当初动心,也正因这点。
“寿年。”
她忽然递来一封信,“爷爷给你的。”
许寿年接过来,指尖顿了顿。
电报通着,电话线也铺到了奉天,老爷子有话直说便是,何必落笔?
他抬眼,宋可卿已转开脸,耳根泛红。
信纸展开,只扫了一眼,他就明白了。
能让宋可卿红脸的事,本就不多。
“还有这个……”
她又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片,“爹地托我交给你。”
“妈咪还说我懒,可这事一个人怎么弄?”
“他们啊……”
话没说完,许寿年已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你一个人弄不了,那就一起。”
“放我下来!快放我下来!”
平日里能把许寿年吃得死死的宋可卿,此刻声音发紧,手指揪着他肩头的衣料。
“放?”
“干吗要放?”他步子未停,“我刚想到个新法子……”
“听说挺管用。”
“啊?”
她整张脸烧了起来。
“能不能……关灯?”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