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理一世上了断头台,大不列颠才稳住君主立宪;”
“路易十六被押进巴黎,高卢才挣脱旧枷锁;”
“尼古拉二世全家死在叶卡捷琳堡,北极熊才甩掉沙皇包袱。”
“人家砍了绊脚石,国家往前奔。”
“你们……算哪块绊脚石?”
满殿死寂。
那些洋人君王的下场,没人敢提,更没人敢细想。
相较之下,他们这些前朝余孽,日子过得未免太松快了些。
许寿年看众人脸色灰败,又笑了笑:“说实在的,你们于我,于黄埔军,本就是废料一堆。”
“我懒得收拾。”
“但我眼里,容不下沙子。”
“尤其是勾结外人、卖国求荣、撕裂大夏、图谋复辟的沙子。”
话音落地,他面色骤冷,一股寒气似从骨子里透出来……
“来人。”
“名单上的人,即刻拿下。”
“今日这京城,得见点红。”
“让某些人明白一件事:”
“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偏撞进来。”
士兵应声而入,皮靴叩地,枪托撞门框,一声闷响。
满殿宗室僵在原地,有人腿软,有人失声。
“许寿年!”
“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?”
“你清楚?!”
先前还笃定他不敢动手的几人,此刻面如土色。
他们闹过、跳过、写过密信、接过洋款,全因一条铁律:死不了。
不试,怎知成不成?
可他们忘了……
许寿年不是怕洋人的军阀。
许寿年抬眼扫过殿内。
前朝余孽还穿着旧式朝服,站在原地,有人袖口绣着金线,有人腰间悬着玉珏,个个面色尚存倨傲。
他没说话。
只将手按在佩枪上。
先前确有打算……把这些人发配宁古塔种土豆。活罪可受,死罪暂免,也算留条退路。
但今日他们竟又聚在这座殿里,议复辟,谈分治,引外使,递密约。
首恶,当诛。
从今往后,凡参与密谋者,斩;凡递送文书、接应联络者,流宁古塔;凡未涉其事、已入籍大夏、愿缴赋服役者,不予追究。
戴立与李泽田负责查实名册,许寿年只管执刀。
刀锋所向,不是人,是毒。
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“我在杀人。”
“就用你们的血,埋掉前朝。”
“复辟?”
“勾结列强、割地求荣、裂我疆土、卖我同胞……杀一千次,不够;杀一万次,不冤。”
话音落地,殿内忽静。
有人喉结一动,咽下唾沫的声音都听得清。
“许将军……不,许大人!”
“我是金王嫡系,封地在辽东!”
“我已上交族谱,入了大夏户册!”
“饶命!真不敢了!”
“我跪!我磕头!”
“黄埔军若杀我等,西方必施压,各镇守使恐生异心……”
哭嚎声叠着哭嚎声,衣袖抹泪,袍角拖地,有人腿软跪倒,有人膝行向前。
许寿年没看他们。
只问:“平民的血,流得少吗?”
“前线军官的血,凉得慢吗?”
“变法时被砍头的那些人,临刑前喊的是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:“你们……算哪根骨头?”
他向来不喜滥杀。
能不动刀,便不动。
可这些人不是人,是疮。
烂在肌理深处,不剜,迟早溃遍全身。
他不株连。金族中有投笔从戎的,有毁家纾难的,有为铁厂捐出祖宅的……那才是夏族。
但爵位不是免死牌,血脉不是护身符。
金族、草原族、高原族、唐族,同属夏族。
凡叛夏通敌、裂土献媚者,无论姓甚名谁,皆为夏奸,皆当斩。
余者,宁古塔。
宁古塔不判死刑,却比死刑更长。
去了,就是奴籍,垦荒、伐木、修渠、熬盐。冬夜冻掉手指,夏日晒裂脊背,三年不死,已是硬骨头。
殿角突然一声嘶叫。
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撞开侍卫,朝门口扑去,边跑边喊:“我不认罪!我没签字!放我出去……”
许寿年右手抬起。
停半息。
挥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