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手一抖,半个苹果滚到青砖地上。
他签了《修正清室优待条件》。
龙椅,真没了。
鹿钟麟手中并无大炮。他虚张声势,拿冯玉祥当幌子,真要炮轰紫禁城,他没那个胆。
那地方是大夏国的祖宗根基。
下午三点,小皇帝携皇后、嫔妃及宫中珍宝,移居什刹海北河沿醇亲王府。
冯玉祥逼宫,满清遗老遗少群起而闹,齐穿新制朝服,涌至紫禁城外。
冯玉祥当场列三条:驱逐贿选总统;小皇帝即日出宫;迎荪先生北上主政。末了补一句:“谁拦着,先试试我新领的枪。”
众人顿时哑声。
这手段,够硬。
许寿年却觉尚嫌软。
能不软么?
这群人吃饱了,闲得发慌,偏爱搅局。
如今得了空子,个个争先恐后往上扑。
一句话:日子太舒坦了。
对付他们,得让他们记住疼。
“吉省的事,交他们办。杨靖宇便宜行事。”
“不必你我插手。”
“但北平城里那些前朝余孽,确是活得太松快。”
“太松快了。”许寿年冷笑几声,起身离座。
“给冯玉祥、阎锡山、李景林、韩复榘各去一信……黄埔军已在北平、津门发现叛国者。”
“令其所部即刻撤出两地。”
“黄埔军,要清剿叛国贼。”
北平与津门,这些年在冯玉祥、阎锡山、张作霖之间几度易手。
此前,李景林率奉军控津门;韩复榘带冯部占北平。
“就照这话发?”杨永泰问。
“照发。”
“再加一句:不退者,后果自负。”
“是,校长!”
……
吉省。吉城。
熙洽正纠集旧人,筹备祭天大典。
他脸上发亮,眼里冒光。
仿佛已见小皇帝重登金銮,自己立于阶下,号令百官,一呼而应。
正得意间,一人跌撞奔来,扑到跟前跪倒,脸色惨白。
“将军!”
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
“混账!”熙洽一脚踹过去,“慌什么?”
“今日是大金开国吉日,你抖什么?”
那人伏地未起,声音发颤:“奴才亲眼所见……好多穿黄埔军服的兵,扛枪推炮,直冲吉城来了!”
报馆的画报满街贴,连不识字的人也认得黄埔军装什么样。
杨靖宇率三千人马压境,那人一眼便认了出来。
“黄埔军?”熙洽脸霎时僵住。
树怕剥皮,人怕揭名。
黄埔军三个字,早不是名号,是实打实的战绩垒起来的。
出道至今,未败一仗。
他喉头一紧,旋即摇头:“不对!绝不可能!”
“黄埔军在齐鲁,怎会突然出现在吉省?”
“谎报军情,动摇军心!”话音未落,又是一脚狠踹。
“将军!真是黄埔军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枪声炸响。
砰!砰!砰!
哒哒哒……
哒哒哒……
雨声被撕开,枪声钻进耳朵。
熙洽似听见冲锋号与喊杀声,心头一沉。
他被那奴才拽着,踉跄登上城墙。
往下望去……
黄埔军装束整齐,阵列分明,正朝吉城猛攻而来。
他眼珠几乎凸出眶外。
真来了。
“该死!”
“这帮黄埔军!”
骂完他咬牙站直:“稳住!都别乱!”
“来的绝非黄埔军主力……就算真是,他们也是血肉之躯,一个头,两只眼!”
“我们有高墙,有火器,有忠勇之士!”
“一群乱臣贼子,何足惧?”
“再者……”
“再撑两三个钟头,东洋国的援兵就到了。”
“到那时……”
“这些乱臣贼子,一个都活不成!”
熙恰话音未落,杨靖雨部已将两门、三门二六式步兵炮推至前沿。
炮身一露,熙恰瞳孔骤缩。
大炮。
真家伙。
不是土造的唬人玩意儿,也不是缴获几门就当宝贝供着的老掉牙货。这炮架锃亮、轮轴齐整,炮手动作利落,明显是成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