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天台木料已运抵吉市西郊,黄绫、香案、礼器俱备。
……就在熙恰差人丈量祭坛尺寸的当口!
奉四省境内,一支早先潜入的黄埔军地下部队开始行动。
这支队伍的指挥员,多是黄埔军校出身。他们与常规分配到各部任职的同窗不同,入学后不久即被选中,经严格审查:学业拔尖、家世清白、立场明确。确认具备独立组建武装的能力后,名字便从军校名册上抹去,再无公开记录。
此后,山林间陆续出现几支“野路子”队伍……有兵、有枪、有马,不挂番号,不领军饷,只在暗处活动。
许寿年推行土地改制时,阻力极重。不少地主豪绅拼死抗拒,明里设障、暗中串联,甚至纠集私勇对抗军令。冲突频发。黄埔军纪律严明,不能像旧军阀那样滥施镇压;既要推进政令,又须维系基层稳定。有些事,明面上难办,就得换条路走。
那些敢顶撞正规军的地主,在“土匪”面前却不敢硬气。抢粮、抄宅、绑人、焚契……手段狠,下手快,不留余地。反抗?没人护着,也无人替他们出头。等风声过去,黄埔军再出面招安这些“土匪”,既清了障碍,又收了人马。原先僵持不下的局面,反倒被这股暗流冲开了口子。
这套法子,屡试有效。
眼下,奉四省几支有名的“土匪”,实为黄埔军地下力量。许寿年原计划待光复全境后,以他们为锋,加速土地改制。如今形势突变,需提前亮出部分底牌,专打勾结外敌的汉奸。
“情况摸清了?”杨靖雨问。他是黄埔四期毕业生,受许寿年直接委派,已在奉四省潜伏数月。
“摸清了。”部下答,“前朝残余没死心,竟想引倭寇入关!”
“奉四省,是大夏国的奉四省。”
“轮不到他们拿去卖。”
那人转头看向杨靖雨:“队长,怎么干?”
“不能让那狗东西得逞。”
这支队伍约三千人,对外称“黑水绺子”。多数人不知杨靖雨出身黄埔,也不知他真实身份。队里有枪者不足半数,主力是汉阳造,子弹紧巴巴地省着用;轻机枪一挺、重机枪一挺、迫击炮一门……标准“土匪”配置。太强不像,太弱又压不住场。
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枪打出头鸟。此前杨靖雨一直按兵不动,直到接到许寿年密电,授其临机决断之权。
他攥了攥拳:“打吉城。”
“灭熙恰。”
众人一怔。
吉城是吉省首府,守军整编两个团,城防工事完备。他们这点人、这点家伙,硬攻?跟送死没两样。
杨靖雨看出了众人的迟疑。他没解释,只问:“前些日子让你们抬进后山埋掉的箱子,还记得吗?”
“现在挖出来。”
“挖出来,吉城就有得打了。”
“尤其现在这个节骨眼。”
人立刻散开,带人奔后山。不多时,几只铁皮箱被抬回营地。
杨靖雨没啰嗦。士兵抡锤砸锁,掀开箱盖……
整箱整箱的军绿色子弹,码得齐整。
半自动步枪、二五式轻机枪、二五式重机枪、105毫米迫击炮、二六式步兵炮……件件簇新,数量远超编制所需。
全场静了片刻。
没人问哪来的。
都知道不该问。
二六式军装、二六式作战靴、二六式钢盔、二六式水壶、二六式饭盒、二六式弹匣包、指北针、八九式步枪配刺刀、二六式手榴弹……
整套黄埔军制式装备,齐整如新。
那身军装比眼下穿的粗布褂子硬朗得多,肩线利落,铜扣锃亮,一穿上就显出不同来。
除武器装具外,其余木箱里码着各色罐头:牛肉、鱼肉、猪肉、黄桃……
还有大夏国黄埔军标准第二型单兵口粮……仅次于第一型,专为野战配发。
五人份或十人份的熟食,分装进特制铁皮容器,开盖即热。
土豆炖牛肉、红烧肉、果酱、压缩饼干、速溶咖啡,一样不少;连香烟和火柴也备了,整整齐齐塞在口粮箱夹层里。
这些吃食不需冷藏,由野战炊事组统一加热后分发。
东西一摆开,满场静了两秒。
有人张嘴,没出声;有人伸手摸了摸钢盔边缘,又缩回去。
“队长,咱们……”
“我们是黄埔军。”杨靖雨把枪带扣紧,声音不高,字字落地,“第四期毕业。”
他扫了一圈众人脸:“我为什么盯你们站姿、查你们枪油、不准私藏子弹、不准夜宿民宅?就因为这身衣服不是借来的,是扛着的。”
“我们不是匪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一指县城方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