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六仍握着,没松。
张作林再没睁眼。
……
许寿年合上电报,指尖在纸角顿了顿。
“张作林,到底还是张作林。”
电报上只一行字:
“遗命张小六率奉四省军政归附黄埔,即日通电易帜。”
此前张作林卖矿权给东洋人,签密约赴莫斯科,本已与布柳赫尔接洽至第三轮。
若那枚炸弹迟炸三天,奉四省怕早已挂上双头鹰旗,或贴满膏药旗。
可人一倒,棋就变。
张小六不是没本事,但本事撑不起四省危局。
张作林早把儿子从许寿年手里赎回来,之后便调张小七去讲武堂练兵,暗中铺路。
事到临头,路断了。
冯玉祥困于西北,阎锡山缩在晋地,李宗仁未出两广……谁也扛不住东洋关东军加北极熊远东军的夹击。
外人靠不住,外力更不敢借。
张作林可以当军阀,但不愿背汉奸名。
能统大夏、敢顶列强、真打过硬仗的,只剩黄埔。
奉四省有铁、有煤、有兵工厂、有二十万现役、有完整铁路网。
这些不带进棺材,而是交给许寿年……张家老小,才算真正活下来。
恨?当然恨。
可恨,不能当饭吃。
许寿年天赋卓绝,张作林自知难与之抗衡。
这般年纪便已立下如此功业,其眼界格局,必非寻常可比。
他执掌的大夏国,容得下一个张家。
“从草莽起家,终成手握数十万兵的封疆大吏。”
“张作林确有过人之处。”
“临到关头,能想通这层,也算帮了黄埔一把。”
“对大夏一统,也是实打实的助力。”
“这份情,这些功,我认。”许寿年颔首。
他随即下令:“即刻派人联络张小六部,我军须在最短时间内接管奉四省,防生变故。”
话音落,他转向杨永太与蒋百理:“高丽半岛有情报过来吗?”
“有。李泽田刚送来的。”
许寿年接过电报,目光扫过几行,眉峰微沉。
“二十万关东军,加十二万半岛仆从军。”
“东洋人这次,是下了血本。”
他继续往下看,眉头越锁越紧。
“闲院宫载仁亲王任关东军总司令官。”
“石原莞儿、植田谦吉、寺内寿毅、西尾寿造、梅津美治郎、山田乙三……”
“土肥原贤二、冈村宁次、多田骏、板垣征四郎、东条英机、阿南惟几、山下奉文……”
名单列尽,他低声道:“好齐整的班子。”
“东洋人这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?”
他向来不把东洋人放在眼里,可这一串名字,却让他瞳孔微缩。
这些人,日后无一不是东洋军界顶梁柱,侵夏主谋里的核心人物。
名将云集,堪称东洋陆军精锐尽出。
此前几仗,怕是真打疼了天皇。
所以对奉四省,志在必得。
“若能把这批人尽数留下……”
“天皇怕是要气得摔茶碗。”
他指节轻叩桌面,眼神亮得灼人。
这就像撒一张网……若网住的全是百斤大鱼,那收获,就不是添几门炮、占几座城的事了。
原先只打算调第六、第七、第八军赴奉。
如今,他改了主意。
东洋人摆出全明星阵,黄埔军也得亮真章。
“传令:第一、第二、第三军军长职务,由副军长暂代。”
“王化楷升任奉四省战役总指挥。”
“王家川为副总指挥。”
“叶廷任副总参谋长。”
“第四、第五军即刻登车北上,限三日内抵齐鲁省待命。”
“蒋先昀、许子敬随时准备开拔。”
“奉军第六、第七、第八军分左中右三路入奉。”
“第四、第五军跟进策应。”
“东洋人既敢倾巢而来……”
“那就看看,谁的兵更硬,谁的将更稳。”
他顿了顿,侧身望向身旁的蒋百理,忽然开口:“百理先生,你不是一直想打一场硬仗的指挥吗?”
“眼下,就是机会。”
蒋百理一怔:“我?”
“对。”
“奉四省战役副总参谋长,由你出任。”
“对面指挥关东军的,怕有不少你的老同学。”
“要不要亲手把他们,赶回海里去喂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