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作灵活着,奉军还有三十万、四十万。”
“黄埔真打过去,骨头得崩几颗。”
“可他要是突然倒了,身后又没定下接班人……”
“张小六那身份摆在那儿,总司令的印,多半落他手里。”
“张作灵老辣,张小六软,话不敢多说,事不敢多扛。”
“那时候,机会就来了。”
许寿年点头:“我也这么看。”
“但这次不是单等风来,得抢风头。”
“慢一步,局面就乱成麻。”
“防的也不止东洋人。”
“布柳赫尔在远东蹲着,眼睛一直没离我们。”
“还有戴立埋的‘浮萍’……”
“该动一动了。”
“说不定,就是他替我们跨出第一步。”
……
风还没起,树梢已晃。
张作灵坐在帅府西厢房里,手指敲着紫檀桌面。
黄埔军一天比一天硬,奉四省的地盘却一天比一天烫手。
联合政府由廖仲楷牵头,架子搭起来了。
张作灵嘴上应得响,心里早盘算另一条路:中原统不了,那就守死奉四省,张家的旗,不倒。
黄埔军压境,东洋人逼得更紧。
张作灵知道东洋人盯着什么……矿、油、路、人。
两头狼围着一头虎,虎再壮,也挡不住左右扑咬。
他得找第三条狗。
北极熊国远东方面军,成了唯一能牵制两边的选择。
那边刚打完内战,西边被英法围着打气,东边反而空着。
布柳赫尔忌惮黄埔军,张作灵怕被吞,两人一碰面,话不多,事定了。
一趟火车北上,几份密约签完。
目标明确:稳住奉四省,谁也别想单吃。
计划没毛病。
可张作灵没告诉东洋人,也没知会布柳赫尔……这事得瞒着。
东洋人不答应。
在他们眼里,奉四省就是自家院墙围起来的地,张作灵是墙里养的看门狗。
如今这狗偷偷翻墙,还跟隔壁北极熊套近乎。
本就打算除掉张作灵,这下更不用犹豫了。
刺杀,开始部署。
动手的地点不在皇姑屯,而在张作灵从远东返回奉四省的必经之路上。
“情形如何?”川岛方子朝窗外扫了一眼。
“情报确认:张作灵今晚八点抵奉天车站。”
“汤玉麟等人将率五辆俄式马车,在骑兵卫队簇拥下,高调赴站迎候。”
“返程途中,车队必经小西门。我们已在沿街一层设好迫击炮,只待其经过,立即开火。”
“炮口对准马车,射界已校准。”
“一发命中,即可毙命。”
“若未当场击毙,后续还有安排。”
“他逃不掉。”
“这次,他必死。”
“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日本人记取了刺杀许寿年失败的教训……上回没用炸药,这回全换成实打实的炮弹。
他们并不清楚,黄埔系现配的防弹轿车,连小型炮弹都难以穿透。
“去办。”
川岛方子顿了顿,“此番行动,只许成功。”
“明白?”她看向下属。
“是!”
命令即刻传下。
埋伏早已就位,人不动,枪不响,只等车队入网。
张作灵车队驶至小西门时,一楼窗口猛然掀开,迫击炮轰然发射。
一枚炮弹划出弧线,直扑马车方向。
第二枚、第三枚紧随而出。
轰!
轰!!
轰!!!
硝烟腾起,街面大乱。
爆炸来得突然,张作灵卫队一时失措。
瞬息之间,头辆马车炸成碎片,后随护卫当场倒下五六人。
后车上的张作灵听见巨响,立刻翻身下车,跃上马背,与亲兵迅速互换衣装,随即在马队掩护下折向小西边门背胡同,绕过大西边门,直奔大帅府。
途经奉天图书馆时,门洞里突然冲出一人,扬手掷出一枚炸药。
轰……
这一次,张作灵没能躲开。
炸点近身爆开,他胸前撕裂,血涌如注,身子一软,栽落马下。
刺客拔出手枪,快步上前补枪。
未及扣动扳机,卫兵已至,数枪齐发,当场击毙。
张作灵生死未明,日方亦未确认结果。
……
奉天,大帅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