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这事后来也没走多远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局,让它戛然而止。
……
金陵城。
金陵大学医学院。
这是大夏国第一家按德、美顶尖医院标准建起来的医教研一体机构。
汤飞凡、林可胜、陈果夫等一批留洋归来的医界翘楚,陆续落脚于此。
他们中不少人,是许寿年一封封亲笔信、一次次越洋电报,甚至托灯塔国老同学登门相邀,才请回来的。
这一阵子,许寿年砸在战备和修路的钱,是明面上的大头;
但真正花得最细、盯得最紧的,却是医学和教育两块。
教育见效慢,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;
医药却不同.......药一投产,病人来了,银元就哗哗进账。
世上最稳当的买卖,向来只做两桩:
一桩是杀人。
军火商就是靠这个吃饭的。仗一打,订单雪片飞来,工厂烟囱日夜冒黑烟,账本红得发烫。
他们巴不得天天有仗打,没仗?那就帮着点一把火。
灯塔国那几家百年老厂,两次世界大战期间,光靠倒卖步枪子弹、野战炮弹,就挣得够买下半个芝加哥。
另一桩,便是救人。
人生病进了医院,药费单子一出,谁还计较贵贱?
命悬一线时,家里卖房卖地、借印子钱、跪着求人都不稀奇。
所以救人的生意,比杀人的更长久,也更体面。
这道理,许寿年懂,也下得了本钱。
在他持续投钱、搭台子、调资源之下,汤飞凡带着几位青年助教,联合刚抵华不久的日耳曼生物化学家格哈特·杜马克,日熬夜熬,终于捣鼓出一款救命药.......磺胺。
起初是拿一种叫“百浪多息”的红染料试的:感染链球菌的老鼠打了针,活蹦乱跳;换成兔子、狗,照样扛过去。
最要紧的一回,是杜马克自己女儿.......手指扎破后高烧抽搐,眼看就要败血症送命,他咬牙给闺女灌下“百浪多息”,三天后孩子睁开了眼,攥着他手指笑。
药,真成了。
原来细菌活命,靠的是合成叶酸;而合成叶酸,得先有对氨基苯甲酸,在酶催化下一路往下走。
磺胺分子长得太像对氨基苯甲酸,细菌体内的酶傻乎乎认错了,一把抓过去,结果造出一堆“假叶酸”。
假叶酸没法继续干活,细菌就断了粮、停了工、自己僵死。
人和动物不用自己造叶酸,吃进去就行,所以磺胺伤不了我们。
这药一出来,对付肺炎、猩红热、痢疾、脑膜炎、流感,都有用;连难缠的放线菌,也能压一压。
后来青霉素、链霉素一个个冒出来,抗菌力更强,磺胺才慢慢退到二线。
但就在眼下这节骨眼上.......
它,是真金白银、能救命、更能撑住黄埔系钱袋子的硬货。
磺胺类药物性状安稳,原料易得,产线好铺,成本亲民,服法简单,在各类抗感染药里,一直稳坐头把交椅。
这药最早露面,本该是1932年的事,再过些年头才真正走进诊室、药房和病床边。
眼下.......
许寿年大比注资,汤飞凡埋首实验,格哈特·杜马克反复验证,三股劲拧成一股绳。
磺胺,提前落地了!
更关键的是,从原料提纯、工艺定型,到质量把控、量产标准,整条链子全攥在大夏国手里。
别国连样品都拿不到,图纸更别提。
垄断,就是这么硬气。
垄断意味着什么?
不是空谈,是真金白银的周转速度、是外汇账户上跳动的数字、是工厂烟囱日夜不歇的白烟。
黄埔系已调拨人手,火速筹建数座专用药厂,专产磺胺。
卖药换外汇,换来的钱,再买矿石、购设备、运钢材、引技术.......环环相扣,一气呵成。
这哪是添砖加瓦?分明是给整个黄埔体系打了支透心亮的强心针。
磺胺一出,医药行业过去那种“砸钱如泼水、见效似抽丝”的困局,也跟着松了口。
王永江拉出账本,宋字文带着团队反复推演:单算国内用量,不靠出口,一年净利就稳稳落袋两千万大洋。
再往远看.......
若打开欧美市场,销往欧洲、美利坚各州,按当前订单量与定价弹性预估,年创汇接近五亿美元。
注意,是纯利,没打折扣。
这笔钱,够建三条贯通南北的铁路干线,够翻新十所顶尖大学的全部实验室,够为五十万乡村孩子配齐全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