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法云:攻其不备,出其不意。
等的就是他们扎堆扑来那一瞬。
待坑道初具规模,哨兵忽报:第八师团前锋已抵钟家山东麓。
“哟西……”
上岛清风放下望远镜,嘴角微扬,声音却冷得像淬了霜,“总算逮着你了。”
“支那老鼠。”
这支突然杀入第八师团腹地的629团,早让第四联队焦头烂额。
和田龟治亲下训令:若不能三日内全歼该部,上岛清风须切腹谢罪,以告天皇。
鬼子兵再狂热,也怕真刀真枪往自己肚皮上划。
上岛清风更怕.......他还有妻儿在东京,还想着战后调任关东军司令部。
所以一见敌踪,他连侦察都没派足,便下令全联队压上,炮火覆盖,步兵突击,务求一鼓而下。
在他眼里,那不过是一群躲进山沟的溃兵,哪还配叫“黄埔军”?
上岛清风率先发起了进攻。
仗一开打,便寸步不让,火药味浓得呛人。
苏谷盈早料到鬼子会豁出命来硬冲,所以对方几轮猛扑,都被稳稳压在阵地前头,没啃下一块硬骨头。
随着东洋国第八师团各联队被逐步压缩、驱赶至卫海卫一带,敌兵越聚越多,密密麻麻挤在滩涂与荒坡之间,枪刺林立,黄灰军服连成一片浊浪。
眼看上岛清风迟迟啃不下黄埔军新编第五军第一师629团这块硬骨头,师团长和田龟治脸色铁青,大步上前,抬手就是一记耳光.......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打得上岛清风嘴角渗血。
此时,东洋国海军那几艘铁甲舰,已泊在卫海卫外海,炮口隐隐对准岸上。
一个整编师团,围攻一个步兵团,竟拖了这么久?
消息若传回东京,那些穿白制服的海军老爷们,怕是要把茶都笑喷出来。
和田龟治丢不起这个人。更不愿向素来瞧不上陆上的海军求援.......两边积怨太深,宁可战死,也不低头。
那就只能加码:拼人命,压上去!
于是,在和田龟治亲自督阵下,黑压压的鬼子兵像涨潮的浊水,嘶吼着、跌撞着,一股脑涌向629团阵地。
就在这当口.......
天边忽地传来一阵低沉轰鸣。
数架战机掠过云层,贴着第八师团头顶呼啸而过。
紧跟着,一团团白烟从机腹甩下,无声坠落。
这年头的飞机载弹不多,可黄埔军这批新式战机,已是当时世上飞得最稳、投得最准的家伙。
除了天上这群“铁鸟”,地面也动了真格.......
二五式155毫米榴弹炮齐声怒吼。
炮身重近六吨,炮管三米六,射程十四公里半,炮弹出膛时快过疾风,眨眼便撕裂空气。
十四公里半?
鬼子自己的山炮野炮,射程大多还在六到九公里晃悠,跟一战时的老古董差不离。谁也没想到,大夏国的炮群竟藏在十五里外的丘陵后头,冷不丁就开了火。
更没想到的是,这一炸,炸出的是活阎王。
十分钟前,629团刚打退鬼子第三次冲锋。通讯员抹了把汗,一把抄起电台话筒,终于接通了军部。
新编第五军军长王家川声音干脆利落:“629团,工事修好了没有?”
他早把“白磷弹已备妥”的消息,随作战命令一道下了下去。
黄埔军校里,土木课是硬门槛.......挖壕、筑垒、构掩体、设伪装,样样要拿高分;考不过,毕不了业。
王家川信得过苏谷盈.......黄埔四期拔尖的苗子,到了卫海卫,绝不会干等挨打。可临门一脚,还得问清楚。
那边话音刚落,苏谷盈便回得斩钉截铁:“全部完工,坑道连通,防爆掩蔽所加固两遍。”
王家川当即拍板:“十分钟后,炮火覆盖,白磷弹先行。”
电话挂断,苏谷盈低头看表。
秒针一跳,他喉结微动:“还有两分半。”
又一跳:“一分半。”
再一跳,他猛地抬头,声音不高,却压得全场一静:“全体进坑道!按预案.......躲!”
没人迟疑。
629团官兵转身就撤,连阵地前沿的轻机枪都弃在原处,只留空荡荡的沙袋与焦黑的弹坑。
正往前猛扑的鬼子兵全愣住了.......
怎么?不打了?
缴枪了?
这不像黄埔军的脾气啊……
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,天空忽然绽开一朵朵惨白的光花。
不是烟花,胜似烟花.......美得瘆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