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军精锐第三师,在黄埔新编第四军面前,竟像纸糊的一样,一捅就破。这事儿,他连想都不敢想。
眼下,黄埔军第一师自东压来,第二师由西合围,两支队伍人齐、枪利、车快,第三师拿什么挡?
援兵?早说好了晌午到,日头偏西了,连个马蹄印都没见着。
张小六站在指挥所门口,攥着电报的手直冒汗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:
跑。
这念头一起,就再也按不住。一波紧似一波的炮火砸过来,坦克履带碾过战壕的闷响越来越近,他额角青筋直跳。
民国四公子之首,奉系少帅张小六,终究没扛住。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他咬着后槽牙,把这句话嚼碎了咽下去。
“黄埔的铁甲车跑得比马还快,再拖一刻,怕是连车屁股都追不上了!”
主意一定,他转身抓起电话:“传我命令.......各部死守阵地,战斗到最后一人!”
挂了听筒,他甩开步子奔向院外。
一辆涂着灰绿迷彩的军用吉普早已发动,排气管突突冒着青烟。张小六纵身跃上车斗,卫队紧随而上。第三师一众将校也纷纷钻进几辆卡车,车队卷起黄土,朝着齐南方向疾驰而去。
只是谁也没留意.......
车尾卷起的烟尘里,几双眼睛正静静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。
正巧被执行高空警戒任务的黄埔军侦察机迎头撞上。
“猎鹰一号,猎鹰一号!”
“发现目标.......一长串吉普车正往北疾驰,疑似敌军主力撤退!”
“车队规模不小,极可能载着重要人物。”
“猎鹰一号明白!05号确认收到!”
消息眨眼间经电台传到邱青全耳中。
他是黄埔二期出身,原属第二军序列。
可他手底下攥着一支跑得快、打得硬的装甲部队,第四军便临时调他过来协同作战。
齐鲁地势开阔,一马平川,正是铁甲奔袭的好地方。
这会儿听说有大股敌人坐车开溜,邱青全哪肯撒手?
当即抓起话筒下令:
“胡连部、张灵府部,立刻掉头,全速插向敌车队方向!”
“务必咬住他们,堵死退路!”
“我估摸着,第三师那帮当官的,十有八九就缩在车里!”
“张小六本人,说不定也在其中。”
乱世里突然冒出一支成建制的摩托化车队,又不打不守,只管猛踩油门往后蹽.......
邱青全心里透亮:这绝不是普通溃兵,十成十是奉军高层在跑路。
张小六!
奉军少帅!
要是让他拍屁股溜了,这仗打得还有啥意思?
邱青全眼睛一眯,嗓门拔高:“传下去.......”
“拿下齐南城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是!”
“拿下齐南城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命令落地,胡连和张灵府立马收拢队伍。两人同是黄埔四期,一个干练,一个沉稳,动作利索得像拧紧了发条。
机械化部队就是这点硬气.......说走就走,说冲就冲。
两支队伍甩开步子,绕过正面交火地带,沿着田埂、土路、河滩斜插过去,直扑车队尾翼……
“八嘎!”
藤田刚木宪一脚踹翻行军凳,钢盔都歪了半边。
“张宗昌?张小六?一群泥捏的草包!”
“连阵脚都守不住,还配叫军队?蠢!蠢透了!!”
白毛师.......奉军最拿得出手的第三师,竟连半天都没撑住,直接弃阵地南逃。
这下倒好,十三师团孤零零杵在战线最前头,活像一块伸出去的砧板,左右不靠,前后难顾。
藤田刚木宪气得喉结直跳,烟斗砸在地上,火星子溅了一裤腿。
副官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:“师团长阁下!”
“奉军马斩山的骑兵第二军,已抵近我右翼三十里。”
“若能急电张作林,请他下令,让马斩山部即刻靠拢我军侧后.......”
“既保皇军安稳,也替大东洋帝国,在此地扎下一根钉子。”
这些年,各路军阀里头,奉系跟东洋走得最近,信得最实。
若真能把马斩山这支骑得快、打得狠的队伍调来,十三师团未必不能反手一搏,把黄埔新编第四军吃下一半。
藤田刚木宪喘了口气,手指敲着桌沿:“哟西……”
“马斩山剿郭松林那回,确实干净利落。”
“若此人肯为我所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