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无声除巨枭
    九毫米口径,六发装填,有效距离不过二十三步,但胜在稳、轻、哑。

    扣动扳机时,只像猫儿舔爪子似的“嘘”一下,稍不留神,就当是风吹过舷窗缝隙。

    用它干活,比端碗喝汤还顺手。

    为何这么静?因整根枪管全裹在消音筒里,火药燃气层层泄压,子弹飞出去,连回声都懒得留下。

    “校长!”

    那女子收枪入袖,声音清亮如初,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襟上的灰。

    她身后男人一步跨进屋,反手关门,动作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替我向他问个好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他这些年,替黄埔系省了不少力气。”

    她叫关露。

    原名胡寿楣,晋西省右玉县人,一九零七年七月生。

    平行世界里,她本该在上沪法学院念书,在金陵大学写诗,在《幼稚周刊》发第一篇小说,后来成了“民国四大才女”之一,写《太平洋上的歌声》,填《春天里》的词,被人唤作“女诗人关露”。

    可李泽田提前找到了她.......不是在文学沙龙,而是在一次秘密集会上。

    她没去成金陵大学的毕业典礼,而是进了黄埔特训班。

    今天,是她第一次动手。

    目标倒下,任务完成。

    夜色浓得化不开时,关露和搭档将张啸林裹进一只粗麻编织袋,袋口扎紧,绳结打得结实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空荡的右舷甲板缓步而行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
    到了船尾,稍一借力,袋子滑入墨黑海水,“咕咚”一声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。

    张啸林至死不知,自己这一生,竟会沉得这样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一头,武田毅雄亲自布置的接应,也正按部就班推进。

    土肥圆闲二与南造云子,借宋家大姐与孔祥西的走私船,悄然靠岸。

    可剧本里那一出“意外”,也如期上演.......

    巡查队在码头东侧的煤栈拐角撞见了他们。

    枪声骤起,火光撕开夜雾。

    东洋国特工且战且退,子弹壳在青石板上跳着乱蹦,像一群受惊的蚱蜢。

    小船终于离岸,桨声轻响,载着两人劈开墨色江水,朝对岸驶去。

    这一路,险象环生。

    武田毅雄始终守在土肥圆闲二身侧,几次枪火骤起,弹头擦着土肥圆闲二的耳际飞过,全靠武田毅雄扑身格挡.......肩头、臂弯、后背,接连挨了数下,血浸透了军服,却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土肥圆闲二本就赏识这年轻人,此刻更是心口发热,信得不能再信。

    .......能拿命垫在你前面的人,哪还能有假?

    小船行至江心,风稍缓,浪也平。随行军医匆匆给武田毅雄包扎完,土肥圆闲二便一把攥住他胳膊,用力拍了两下肩膀:“哟西!哟西!”

    “武田君!”

    “干得漂亮!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帝国栋梁,我的再生恩人!”

    “若无你,我今日必折在此地!”

    “待返国之后,我亲书奏章,呈递天皇陛下!”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....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,“你我同进退,共荣辱。”

    又忽而放低声音,带几分长辈的温厚:“我生于明治十六年,你生于明治三十七年,整整差了廿一岁。论年纪,与你父亲相仿……”

    他略一停顿,笑意沉实:“不如,认我作义父,如何?”

    武田毅雄眼底一亮,像火苗猝然舔上灯芯。

    熬了这么久,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若非图这个名分、这个靠山、这张护身符,他何苦替一个老鬼子挡子弹?

    “土肥圆将军……”他开口,嗓音微哑。

    “还叫将军?”土肥圆闲二佯作不悦,眉峰一蹙。

    武田毅雄垂眸一瞬,再抬眼时已换作恭谨之色:“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好!好!”

    土肥圆闲二朗声大笑,伸手重重按在他肩上,那力道,是真当他是自家人了。

    这一幕,被立在码头暗处梧桐树下的南造云子尽数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她嘴角微扬,指尖轻轻捻着袖口一枚银杏纹扣.......东洋国情报部里谁不知,土肥圆闲二手握喉舌重权,一句话,就能让一个少尉变少将。而今,武田毅雄成了他膝下义子,前程,早不是升迁二字能框住的了。

    待土肥圆闲二乘专车离去,南造云子便款步上前,和服下摆扫过青石阶,发出极轻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“武田君。”她语调柔得像浸了蜜的酒,“难得歇一口气,我房里温着清酒,不如……今晚来坐坐?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意思已明明白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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