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办法,我已有了。”
“噢?”土肥圆闲二眉毛一扬,“武田君已有对策?”
“快说!”
武田毅雄嘴角微扬,不急不躁:“宋家四小姐,宋可卿。”
“您听过吧?许寿年的未婚妻。”
“她大姐宋婉卿,靠着这层亲事,跟丈夫孔祥西在上沪做进出口生意.......明面上是洋货代理,背地里走的是私货船。”
“换作旁人,黄埔军盯得比狗还紧。”
“可若搭上宋婉卿和孔祥西的船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上沪码头,没人敢拦他们的舱门。”
土肥圆闲二眼睛一亮,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。
好主意!
走私船夜里启航,不报关、不登记,顺风顺水就能滑出黄浦江口。真若成行,他们还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去。
他并不知晓,自己正一脚踩进许寿年铺好的局里。
宋婉卿与孔祥西这条线,许寿年盯了很久。宋家是黄埔系背后几大金主之一,但越是亲近,越要防着蛀空根基.......宋婉卿借着裙带横插一手,走私、囤货、压价、洗钱,早把上沪商脉搅得乌烟瘴气。
许寿年要动手,缺的不是证据,是名分。
直接查?宋家一句话就能叫停;硬来?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可若借“许寿年遇刺”“廖仲楷重伤”这两桩血案,把宋婉卿与孔祥西悄悄牵进去.......说他们暗中通风、收钱放行、纵容东洋特务潜伏……
再顺藤摸瓜翻出旧账,那就不只是生意纠纷,而是通敌资敌。
到时候,谁替他们喊冤?谁敢替他们说话?
许寿年占着理,也握着刀。
所以戴立后来对李泽田叹气:“校长这步棋,下得连风都不带响的。”
一场刺杀,表面看是枪声惊魂,实则早把青帮、东洋人、宋家、黄埔内部各派,全拢进一张网里。
人人以为自己在操盘,其实都在按别人的节拍走。
汪景为动不动拔枪,胡汗民张嘴就是通电讨伐,常凯升连发三道手令才压住局面……
许寿年却只坐在灯下,一杯茶凉了,也没抬手碰一下。
“哟西!哟西!”
土肥圆闲二突然笑出声来,用力拍着武田毅雄后背:“武田君,妙啊!真妙!”
“这么说.......你已搭上线了?”
“是。”武田毅雄点头,“前些日子,我和池田君常去万紫千红舞厅。老板姓陈,外号‘陈三爷’,舞厅是他的招牌,真正管事的,却是宋家大姐和孔先生。”
“我跟他喝过三次酒,聊过两次货,信得过。”
“只要将军点头,今晚我就去见他。”
“哟西!”
土肥圆闲二朗声一笑,又是一掌拍下去:“那就全靠你了,武田君!”
这一刻,武田毅雄在他眼里,已不只是个幸存者,而是一枚正在发烫的棋子.......
有胆,有谋,有门路,更关键的是,有运气。
……
“失败了?”
“这怎么可能!”
“该死!”
张啸林一拳砸在紫檀案上,青筋暴起,额角跳着狠戾的纹路。
刚收到的消息:上沪那边,青帮和东洋人联手办的事,黄了。
许寿年毫发无伤,廖仲楷连绷带都没缠上一根。
他盯着电报纸,指节捏得发白,像要把那几个铅字生生抠下来。
张啸林想当上沪滩地下皇帝的念头,就此彻底落空。
他气得牙根发痒,破口骂出一连串脏话,连船舱顶棚的灰尘都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好在他早备好了退路.......登上了开往瀛洲岛的“海宁号”客轮。
若再晚半日,怕是连码头都踏不出一步。
可张啸林万万没料到,黄埔军那边的“间谍”早已盯死了他。两名便衣特工混在旅客里,随他一道登船,连他买票时摸了几次裤兜、数了几回铜子儿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而他自己,浑然不觉。
他拉开那只磨得发亮的牛皮箱,十几根金条静静卧在暗红丝绒衬里上,沉甸甸,冷森森,泛着哑光。
心这才落回肚子里。
上沪是回不去了,眼下只能先落脚瀛洲,再设法转去东洋国.......那里有旧识,有门路,还有他早年埋下的几处暗桩。
有钱,路就宽;没钱,连甲板缝里的老鼠都比你横。
金子这东西,不讲人情,不问出身,攥在手里,才叫踏实。
他刚把金条塞回床铺底下,手指还没抽出来,门外就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