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花钱,是为了活命
    可她偏偏不睬那些光鲜面孔,只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许寿年心里清楚,若非她本身足够明亮,自己断不会在异国他乡,松开那根绷得死紧的弦。

    毕竟他远渡重洋,本就是为了“为大夏国崛起而读书”。

    而她,轻轻一碰,就让他道心微颤。

    如今呢?

    她一头扎进红十字会,在难民所熬药、在贫民窟义诊;

    她牵头建医院,亲手订护理章程,挨个教年轻姑娘打针换药;

    她与闽省来的林巧稚一见如故,两人在上沪合办了全国第一家专为妇孺设的产科医院。

    旧时夏国,女人临盆,便是闯鬼门关。

    一朝难产,母子性命,往往悬于一线。

    上沪市。

    在许寿年与宋可卿协力推动下,黄埔系所辖区域的孕产妇死亡率压至十五点七例每十万人,婴儿夭折率降至千分之四点九,五岁以下孩童死亡率则为千分之六点八。

    搁在旧时.......

    这等实绩,是要勒石立碑、刻入地方志的。

    其间,宋四小姐不仅倾囊相助,更亲理事务,调度钱粮、联络医者、督建产房,样样不落。她与林巧稚医生搭配合宜,一个执笔筹款、奔走呼号,一个执刀接生、坐诊授业,彼此信重,毫无隔阂。

    而这,正是宋四小姐除却文坛“新月”这一清雅名号之外,另一重鲜为人知的身份。

    她以“新月”为笔名刊发文章所得稿费,几乎尽数投入妇幼保健、乡村产科培训与流动接生队建设之中,一分不留。

    那日黄昏,许寿年将她揽入怀中,窗外梧桐影斜,屋内茶香未散,空气里浮着一丝微醺般的暖意。

    “要是你三姐真认准了常凯升……”他笑着,指尖轻轻拨开她耳畔一缕碎发,“你再拦,也拦不住啊。”

    宋可卿闻言,眼尾一扬,笑意清亮:“三姐绝不会选他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声音沉了几分,又带着点笃定的轻嘲:“这事,断不会发生。”

    “常凯升纳过几房太太,养过几个外室,我让人挨个登门问过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怎么结识的?哪年哪月在哪条街上说的第一句话?谁先递的烟、谁先倒的茶.......全记在册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雇了原先跟拍蝴蝶、阮玲玉的几位老手,专盯他。”

    “他这回上沪,三天两头钻赌坊、混堂子,连抽大烟的烟馆都去了不止一家。”

    “照片,我也收着呢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仰起脸,语气平和,却字字如钉:“我们宋家信基督,持守一夫一妻之约。”

    “三姐再热络,也不会把一个家里有正室、外面有相好、账本比婚书还厚的男人,迎进门来。”

    许寿年一时哑然,额角隐约冒汗.......

    这哪是查人?分明是请来一支暗访队,把常凯升从头发丝到鞋底都翻了个遍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.......”她忽而抬手,双掌捧住他脸颊,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又亮得惊人,直看得他后颈发紧。

    “三姐心气高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寻常男子,她眼皮都不抬。”

    “二姐嫁了荪先生,她嘴上不说,心里早铆足了劲儿。”

    “她要的,不是凑合过日子的人,是要能压过二姐夫一头的主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自小跟她们一道长大,谁心里几道弯,我闭着眼都能数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让她看清.......常凯升不如你十分之一,连二姐夫的一半都比不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自己就会绕着他走,远远的,绝不沾边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她指尖在他脸上轻轻一掐,笑吟吟补了一句:

    “我们宋家四个姑娘,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”

    “大姐当年也仰慕荪先生,后来却嫁了如今的大姐夫。”

    “二姐接着替大姐做了荪先生的秘书,往后的事,你也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三姐呢?打小就是争强好胜的脾气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你.......长得周正,办事利落,肚里有墨水,手上还有实权……”

    许寿年猛地起身,茶盏碰得叮当响:“哎哟,差点忘了!码头那边还有批药械要验,我这就去!”

    其实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可被她那双眼睛盯着,他脊背发麻,像被剥了层皮似的不自在。

    这些家事秘辛,本不该由他听,更不该由他应。

    眼看他就快逃出门槛,身后倏地响起一串银铃似的笑声.......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古灵精怪的宋四小姐,终于卸下温婉表象,露出本来面目。

    那个在前线令敌军闻风丧胆、在政坛让老派官僚频频失措的许寿年,偏偏在她面前,一步三踉跄,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“寿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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