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南北,运河上下,投奔者络绎不绝。
传说其源头可溯至明朝民间教门罗教。
最早活跃在北直隶、山东一带,后来顺着漕河一路南下,蔓延至苏省、浙省、赣省等地。
门徒大多在沿河码头靠运粮糊口,故又有“粮帮”之称。
帮内规矩森严,有入门仪轨,有辈分排定,收徒必按字辈,代代相传。
一九二〇年后,黄金荣、杜月笙、张啸林三人崛起,被坊间并称为“上沪三大亨”。
一些头面人物勾连军阀政客,广收门生,割据一方;开赌场、营娼寮、贩鸦片、绑肉票、勒索摊派,坐地分赃……
也有拿黑钱转做正经生意的,买厂办厂,入股商号,摇身成了体面人。
平行时空里,抗战期间,日寇特务机关就曾借重青帮,拉拢汉奸,干尽坏事。
常凯升早年在上沪闯荡,投资失利、炒股崩盘,债主堵门追债,几无立锥之地。
正是青帮出面,才替他挡下了这一劫。
史料记载,他先是因赌输掉大比银钱,被人满街撵着讨命;
后又与人合伙开了家证券行,结果经营不善,碰上金融市场风浪,没撑过半年便倒闭关门,欠下更多债务。
走投无路之际,只得托同乡虞洽卿牵线搭桥。
这位老乡在上沪人脉深厚,引荐他见了当时青帮第一号人物.......黄金荣。
常凯升当场磕头拜师,自此挂上黄门名号。
黄金荣随后设宴请来各路债主,当面拍板:“此人如今是我徒弟,往后诸位高抬贵手。”
债主们掂量再三,终究不敢招惹黄老板,那笔烂账就此不了了之。
京城大学一位教授曾在文章中发问:“上沪城里,究竟谁说话最算数?”
他写道:“表面看,政事归洋人管,买卖归洋人控,可底下这摊子,却另有一套。”
“多数工厂工人、全体码头挑夫、大半巡捕、全部包打听.......这批手脚勤快、耳目灵通的百姓,全在青帮掌心里。”
“论组织规模,上沪没有哪个团体能盖过它;论老头子一句话的分量,比工部局签的告示还管用。”
“他们干的坏事不少,可说句实话,上沪街头能不能太平,还真捏在他们手里。”
青帮作为近代上沪最具影响力的帮会,早已不是旧日漕工小圈子。
它既吸纳流民混混,也裹挟产业工人、读书人,甚至中小商人。
势力已深入骨髓:单看纱厂男工,七到八成拜过老头子;
人力车夫,十有九个是青帮子弟;
码头苦力,七八成入了帮;
就连邮局电报房里,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暗中递过香火。
据粗略估算,上沪帮会分子少说也有五十万到六十万人。
而彼时全市人口,不过三百万上下。
这样一个庞然大物!
对许寿年和黄埔出身的新生力量而言,不只是治安隐患,更是权威挑战。
他自然容不下这股游离于法度之外的力量。
铲除青帮,早已不是选项,而是必然。
“得找个由头!”
“把这群害群之马,连根拔起!”
“上沪的地界,轮不到他们撒野!”许寿年站在窗前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敲进木头里。
他顿了顿,念出三个名字:“黄金荣、杜月笙、张啸林……”
“都说他们是上沪的土皇帝,一张嘴就能定人生死,一句话就能改天换地。”
“我倒要瞧瞧,这三位‘黄老爷’‘杜先生’‘张爷’,到底有多硬的骨头。”
他笑了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……
上沪市。
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整齐划一,一群肩扛汉阳造的老兵巡警跨进了西区一家赌坊大门。
“巡警办案!”
“此地查封!”
这些人不是寻常差役,是从北伐前线退下来的兵,身上带着硝烟味和血气。
站那儿不动,就让人脊背发凉。
青帮打手多是混混出身,平日欺负老百姓惯了,横得不行。
可真撞上这些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人,腿肚子先就打颤。
刚进门,一个穿绸褂的赌坊掌柜硬着头皮迎上来,堆着笑:“军爷,我们这儿手续齐全,牌照挂在墙上,还是黄爷点头准的!您看……”
带队巡长没接话,只从怀里抽出一张红边公文,抖开念道:“奉令查抄.......所有赌馆、窑子、烟馆,一律关停!”
“胆敢阻拦公务者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