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共愤凡尔赛
    早在三十年战争后,《威斯特伐利亚和约》便将阿尔萨斯与洛林划归高卢,权作补偿;到一八七〇年普法一役,日耳曼胜出,两地易主;一战败北,条约再改,它们又回到高卢怀抱。

    对两国而言,这地方不是地图上两块色块,而是命脉所在.......

    阿尔萨斯与洛林,占高卢二十二个大区之二,地处东部,隔莱茵河与日耳曼相望,囊括上莱茵、下莱茵、孚日、摩泽尔诸省,总面积八千二百八十平方公里。

    这里有全高卢最丰沛的煤铁储量,钢铁厂烟囱日夜吐白烟,机械厂车间震耳欲聋,炼油塔耸入云,化工罐组连绵数里;论富裕程度,仅逊于巴黎所在的八厘大区,稳居全国第二。

    而萨尔,原是日耳曼工业心脏之一,煤矿层厚、开采便利,曾供应全国三成焦炭与四成电力。

    失此二地,日耳曼的钢厂炉火不旺,军工厂螺丝缺料,连汽车厂装配线都常因钢材断供而停摆。

    所以.......

    若夏国真能提供稳定、足量、合规格的矿产,那些坐在法兰克福办公室里的银行家、坐在埃森厂房里的厂主,自然会把钞票和选票,往小胡子口袋里多塞几张。

    各有所需,自然谈得投机。

    随后,因廖仲楷须返行政院处理紧急公文,接待事宜便由许寿年全权接手。

    他对小胡子其人,熟稔得近乎通透.......知其所思所惧,晓其所谋所忌,连对方私下爱用的钢笔型号、批阅文件时惯常皱眉的角度,都了然于胸。

    这不是读过传记的了解,而是穿越时空的共情。

    小胡子越聊越奇:此人年纪轻轻,言谈不疾不徐,每句话都像提前拆解过他的心思,又不点破,只轻轻推一把,便让他自己走到答案跟前。

    仿佛对面坐着的,不是外交对手,而是镜中另一个自己。

    他心头一热,继而一凛。

    话题渐次推开,由双边合作,滑向欧陆风云;由工厂烟囱,升至列强棋局;最后,竟在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里,落到了太平洋彼岸那头沉默的巨鲸身上……

    他们又聊起了那纸压得日耳曼帝国喘不过气的《凡尔赛条约》。

    “这哪是和约?分明是抽骨吸髓的卖身契!”

    “是那帮坐在谈判桌后、连战壕都没进过的政客,亲手给日耳曼民族套上的枷锁!”

    一提起《凡尔赛条约》,小胡子脸上的肌肉立刻绷紧,手指攥得发白,声音陡然拔高,像烧红的铁条砸在石板上.......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许寿年就等着这一刻。

    他当然明白对方为何如此震怒。那条约里的每一条,都像是用冰锥凿进战败国的脊梁:削军备、割土地、榨血汗、断筋脉。

    先说军力.......协约国勒令日耳曼军队总数不得超过十万,其中军官上限四千,其余全是兵员;坦克、重炮、空军、潜艇,统统禁绝;海军更被掐住喉咙,只准留六艘主力舰、六艘巡洋舰、十二艘驱逐舰,连一艘新造的都不许下水。

    再看疆土.......阿尔萨斯—洛林,两百年来几易其手的老地方,一夜之间划归高卢。

    赔款数字写在纸上轻飘飘,落到百姓头上却是面包变糠饼、马克成废纸。工厂停工,银行倒闭,街角孩子饿得啃树皮,主妇把结婚戒指换半袋土豆。

    更狠的是禁运令:从枪管到子弹壳,从火药配方到机床图纸,日耳曼不准买、不准卖、不准运、不准造。连兵役制也被一刀砍断.......从此再无全民征召,只有职业军人在暗处咬牙。

    莱茵河两岸五十公里内,日耳曼军队不得驻防、不得修工事、不得架高射炮;西岸整片莱茵兰,由协约国占领军踩着钉靴来回巡逻十五年。

    这些条款加起来,不是停战,是给伤口撒盐,再盖上封条。所以后来有人讲:1918年11月那声停火,不过是大战中场休息的哨音。

    小胡子是谁?一个把“日耳曼”三字刻进骨头缝里的人。他能咽下这口气?能跪着签终身卖身契?

    他一旦掌权,战火重燃,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许寿年听完,嘴角微扬,笑意不深,却稳得很。

    一切,都在步子里面。

    “嘿特勒先生!”他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,“贵国遭此横逆,我实难袖手。”

    “协约国那些人,胃口比狼还大,脸皮比城墙还厚.......一战刚歇,转头就把我们大夏也当战败国处置!”

    “八厘和会,我们明明扛着枪打到山东,签字笔还没沾墨,就被当成待宰羔羊推上砧板!”

    “一群靠分赃起家的老爷,竟要替整个欧洲、替全世界定规矩.......这不是滑稽,是灾难。”

    小胡子听了,身子往前倾了倾,喉结上下一动,眼神明显软了一截。他觉得眼前这位黄埔系的许将军,不像外交辞令里的客套人,倒像是隔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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