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还只是最浅的一层。”
“我下令部队拿下武常三镇后就按兵不动,不往鄂省、豫省再进一步,是算过全局账的。”
“接下来这一程,黄埔系的重心,得挪到‘建’字上头来。”
“铁道要铺。”
“高速路、国道、省道、县道、乡道,连村口那几条泥巴路,都得一条条理顺、一段段修通.......人、钱、钢材、水泥、枕木、机械,哪样不是大把地往外砸?”
“老话讲:‘炮声一响,万两黄金飞走。’”
“打仗和建设,理论上能并着来。”
“可人就那么多,时间就那么宽,手伸得太长,反倒哪边都捏不紧。”
“日子不多了。咱们脚下这块地,得赶紧活起来、旺起来,这才是当务之急。”
“不光是修桥铺路、开厂办矿。”
“学堂得盖起来,课本得印出来,先生得请进来,戏台子得搭起来,报纸得天天印、广播得日日响……这些事,一样耗神费力,一样慢不得、拖不得。”
“要是再拉出去打一场新仗,又一时半会儿收不了场.......”
“那建设的事,就得全撂在半道上。”
“国家越打越空,底子越打越薄,将来东洋人真挥着刺刀扑过来,咱们拿什么顶住?”
杨勇泰听完,先抬眼看了看许寿年,又侧过头望了望蒋百理。
他眉头微蹙,声音里透出几分意外:“校长,蒋先生.......”
“真这么急?”
眼下黄埔上下早有共识:大夏国和东洋国那一仗,早晚躲不过。
但杨勇泰长年在政坛周旋,对军事机密、战场节奏并不熟络。
“情报上写着:东洋原本打算调两个师团,帮荪传方死守苏省,拖住咱们脚步。”
“可他们还在开会扯皮、调兵遣将的时候,咱们的装甲部队已经横扫苏省全境.......快得连电报都来不及发第二封。”
“计划自然黄了。”
“张宗昌那副样子,早就吓破了胆。”
“至于张作林.......”
“只要能保住齐鲁省,他连东洋人的狗粮都肯喂。”
“现在两个东洋师团已驻进齐鲁;张作林自己也派了十万兵马南下,连奉四省那边驻防的东洋军,都抽走了三分之一入关。”
“这也是我不动齐鲁的其中一个缘故。”
“张作林的枪炮,是国内各路军阀里最硬的;东洋陆军,更是吹了多年‘亚洲第一’。”
“硬碰硬往前冲?”
“十有八九吃瘪。”
“照我看,大规模交火,最早今年,最迟明年就会打响。”
“再拖,也不过五四年光景.......全面开战,已是板上钉钉。”
“时不我待啊。”
“必须抢在枪声响起前,把家底扎牢、把筋骨练硬。”
“再说远一点.......”
“这一回,怕不只是咱跟东洋的事。”
“一场能把整个世界卷进去的大战,怕是也在路上了。”
“这年头,谁还顾得上窝里斗?”
“把力气花在自家兄弟身上,划不来,更伤元气。”
“眼光,得放得再远些,再高些……”
杨勇泰听到这儿,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他原以为自己已看清局势,可原来,自己盯的是地图上几块割据的地盘,而许寿年看的,是东洋海军舰艇在黄海游弋的航迹,是东京参谋本部深夜亮着灯的作战室,是欧洲大陆上暗流翻涌的条约与密电。
格局,就是这么拉开的。
胸襟不是喊出来的,是用眼睛丈量出来的;气魄不是吼出来的,是用时间压出来的;眼界不是生来的,是拿取舍换来的。
换成旁人,眼前摆着鄂豫两省唾手可得,谁忍得住不伸手?
可许寿年偏把油门松了,一脚踩稳刹车。
就这一刹,已把全国上下那些忙着争城掠地的军头,甩出几条街。
这样的人,才配叫“主心骨”。
“来.......”
“勇泰,你瞧。”
许寿年从案头抽出三张图,一一摊开在桌上。
全是黄埔眼下实控区域的示意图。
第一张,标着密密麻麻的绿线.......那是规划中的铁路网,有些刚打桩,有些连图纸都没晒干。
第二张,红线条纵横交错.......高速公路骨架,多数只画在纸上,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