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静默良久,谁也没接话。
许寿年与陈济常这场戏,看似粗糙,实则刀刀见骨.......
可偏偏,没人能掏出一纸密信、一句口供、一个证人,坐实他们早有勾连。
毕竟,三年前陈济常当众掀了许寿年案桌的事,全军皆知。
如今陈济常已“重归”南方军序列,常凯升总不能带着粤军,掉转枪口打“自家兄弟”。
且不说该不该打,就算真打,胜算几何?
黄埔军新练之师,装备精良,士气正盛;粤军久困于饷械短缺,早已不复当年锐气。
更何况,许寿年手已伸进钦廉,粮秣、兵员、防务调度,尽数换作黄埔系面孔。
他们想从人家碗里抢食?
纯属痴人梦呓。
再退一步讲.......
粤军眼下正缺弹药、缺援兵、缺谈判筹码,黄埔军却是唯一指望。
这时候动陈济常?
等于自断臂膀,逼许寿年彻底倒向北边。
左也不是,右也不是,进不得,退不得。
许寿年这一手,把他们钉在了砧板上,刀锋悬在头顶,连偏一偏脖子的余地都没有。
汪景为、胡汗民、常凯升、许崇治,四个平日里唇枪舌剑、互不相让的主儿,此时面面相觑,只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。
这一局,他们输得干净利落,连灰都没扬起来。
……
扬子江。
自唐开元年间起,江岸泥沙逐年淤积,二十里外便与主泓隔开。
开元二十五年(公元737年),齐瀚主持开凿伊娄运河(即今瓜洲运河),南接瓜洲渡口,自此重成南北要道,其下游一段遂称“扬子江”。
此名由古渡口“扬子津”而来。
旧时所称“扬子江”,专指苏省金陵以下至入海口的长江下游河段。
江面浩荡,水势湍急,潮汐涨落明显。
镇江以东,长江进入三角洲腹地;江阴以下,渐入河口段,江面愈阔,形如喇叭。
南通常州一带,江面宽约十八公里;至长江口,北起启东嘴,南抵南汇嘴,东西跨度达九十一公里。
江水裹挟泥沙奔涌而下,一入咸淡水交汇处,胶体失稳,絮凝沉降,年复一年,堆出星罗棋布的沙洲.......崇明、长兴、横沙,皆由此而生。
长江将要汇入大海前,终于纳进最后一条支流.......黄浦江。
江面开阔,水势深阔,万吨级海轮能一路溯流而上,直抵金陵城下。
自黄埔军把扬子江流域划为渡江作战前沿之后,
这一带,便成了夏国铁打的军事禁区!
凡无通行许可的船只,凡无特批身份的人员,一律不得靠近这片水域半步。
为此,
廖仲楷以南方军总司令、南方党魁首之名,向所有列强国家发出严正声明:
但凡有列强军舰或军事人员,胆敢擅闯渡江军事禁区内一步.......
格杀勿论!
言出必行,莫谓今日未曾警告!
同一时间,长江南岸拉起数条巨幅横幅,红底白字,触目惊心:
“擅入军事基地者,杀无赦!”
那血红大字,在江风里猎猎翻动,看得人脊背发凉。
除却横幅,沿江还竖起一排排高耸水泥柱,柱顶悬着铜皮喇叭。
自渡江备战启动起,这些喇叭便日夜不歇,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话:
“我是大夏黄埔军,你已进入我方军事禁区!”
“擅入者,格杀勿论!”
“几个穿灰布军装的夏国人,也配拦我大不列颠皇家海军?”
英舰甲板上,一名水兵嗤笑着扯开领口,朝江岸啐了一口。
“我们早在《南京条约》里就定了通航权!他们拿块破牌子就想吓退咱们?笑话!”
话音未落,舰艏两门主炮缓缓调转方向,炮口齐刷刷对准南岸滩头阵地.......
那姿态,不是警告,是赤裸裸的示威。
这副嘴脸,早被守在江防工事里的黄埔军岸防部队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营长!”
一名年轻士兵攥紧望远镜,指节泛白,声音压得极低却绷着火:“太狂了!真当咱们不敢开火?”
邱青全没答话,只把望远镜轻轻搁在掩体石沿上,抬眼望向江面。他眼神亮得惊人,像两簇没烧尽的炭火.......跟那些见了洋人就点头哈腰的旧军阀截然不同。光看这神情,就知道此人骨子里就不是个肯忍气吞声的主。
“再喊一遍。”他开口,嗓音平直,没半点起伏,“校长交代过: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