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谈时,两人甚至压低嗓子许诺:
“黄埔若垮,你立刻动手,把他们的人、枪、地盘,全给我兜住!”
陈济常当时点头如捣蒜,满脸忠义。
谁料他既没跟许寿年的黄埔系开火,反倒趁粤军北伐溃败、立足未稳,干脆利落地扯旗反水。
这一记闷棍,打得汪景为当场呛咳,胡汗民半天没缓过气来。
无耻!
卑劣!!
背地里骂了多少遍,没人细数。可嘴上再狠,手上却毫无办法。
“粤省,绝不能丢!”
“一个县、一座城,都不能让给他!”
胡汗民牙关咬得死紧,腮帮子绷出青筋,“便宜了陈济常这个混账东西,我胡某人名字倒过来写!”
他俩还在屋里掐着指头盘算怎么夺回地盘时,
黄埔系那个向来不声不响的许子敬,早已在陈济常暗中接应下,快刀斩乱麻,把粤东十数县牢牢攥进了手心。
陈济常刚竖起反旗第二天,城楼上旗杆一换,新旗已迎风招展。
他本人亲自登台,宣布归顺黄埔,重投南方军怀抱。
汪景为和胡汗民得知消息时,手里的茶碗“哐当”砸在地上。
.......又降了?
.......这降得也太顺溜了吧?
没多久,他们总算咂摸出味儿来:
原来黄埔军一个整师,早在陈济常“倒戈”前夜,就已悄然回师粤东。
枪口抵着后腰,陈济常哪还敢端架子?转身便又跪得端正。
二人闻讯,喜得差点跳起来。
一边给许寿年发贺电,一边急令黄埔军把陈济常捆了送交处置。
同时火速召回早先被陈济常撵走的一批旧官,命他们即日返岗,各复其职。
给廖仲楷的电报里还特意写道:“黄埔军既已平叛,即可撤出我方辖区;后续交接,由我方自行接收陈部残余。”
可惜啊,汪景为、胡汗民想得太美,也太轻巧。
那些被重新派回去的官员,脚还没踏进衙门门槛,就被陈济常手下拎着扁担、扛着梭镖围住一顿收拾。
鼻青脸肿、官服撕破、印信丢了半块,狼狈逃回广州告状。
汪景为盯着眼前跪地抽泣的县令,胡汗民捏着一封带血的告急文书,两人对视一眼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.......事情不对劲。
.......他们不是收复失地,是掉进了套子里。
恼羞成怒之下,汪景为、胡汗民联名急电许寿年与廖仲楷,质问究竟。
许寿年回电简短干净:
“陈济常归顺时,已明言只向黄埔军投诚,拒向汪、胡及常凯升部缴械。
许子敬亦按贵方所请,如期撤出辖区。
此后事态,非黄埔所能干预。”
陈济常投向黄埔军这事,许寿年确实插不上手。
临到散场前一刻.......
许寿年忽而转身,朝汪景为、胡汗民、常凯升、许崇治几人拱了拱手,声音平和,字字清晰:
“黄埔军和粤军,都是荪先生一手带出来的队伍,同属南方军的骨血。”
“你我本是一家人,何分彼此?”
“陈济常归顺黄埔军,不正是回归南方军么?”
话音刚落,汪景为喉头一紧,脸色霎时青白,指尖掐进掌心,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。
原来如此!
陈济常先反水,再“投诚”,三两下就把自家营盘转手送人?
这唱的是哪一出?
这般生硬又浮滑的把戏,纵使汪景为、胡汗民再迟钝,也品出了味儿.......
许寿年与陈济常,怕是早就搭上了线。
“许寿年!”
许崇治“啪”地一掌拍在紫檀案上,震得茶盏跳起半寸,人已霍然起身,额角青筋直跳:
“此人若不除,南方军基业便无你我立足之地!”
他素来与许寿年不对付,此刻怒火喷薄而出,竟似要把整间议事厅烧穿。
这一回,许寿年与陈济常的“配合”,真如当面甩来一记耳光,响亮、干脆、不留余地。
也难怪许崇治气得眼珠发红。
太欺负人了!
还有比这更明目张胆的?
这边陈济常刚扯旗自立,那边许子敬的兵就开进了钦廉;
还没等众人缓过神,陈济常已通电全军,宣布归附黄埔军。
前后不过十日,环环相扣,利落得像排演过百遍。
若说两人毫无默契,许崇治当场脱下脚上那双麂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