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南方军内部你防我、我疑你、今天结盟明天翻脸的乱局,围在许寿年身边的黄埔系反倒简单利落:目标就一个.......攒家底、练兵马、修道路、办工厂,为日后硬碰硬做准备。
在他们眼里,东洋国和大夏早晚有一仗,不是要不要打,而是何时打、在哪打、怎么赢。
“老话讲得好:要致富,先修路!”
许寿年在一次作战会议后拍了桌子,“地方拿下了,第一件事不是庆功,是修路!”
“把粤、闽、赣、浙四省串成一条线,让车能跑、货能运、兵能调!”
“铁路优先,高速公路紧随其后,国道、省道、乡道按轻重缓急排进去,该炸山的炸山,该架桥的架桥,不拖!”
“路通了,钱才流得进来,政令才下得去,军队才能真正管得住这片地!”
“江浙、闽省靠海,海运就是命脉.......码头扩建、航线开通、关税厘清,一样不能含糊。”
“浙省挨着上沪市,两头拧成一股绳,港口带腹地,腹地养港口,互相托举。”
“闽省呢?海外侨胞多,老家有田有房、祠堂还热乎。只要政策实在,鼓励他们回乡建厂、招工、带技术,大门敞着,茶水备好。”
“当然,光有路不行,电得跟上,煤得供足,油得备齐.......能源这根弦,一刻松不得。”
“粤东这几年怎么起家的,咱们就照着学:先拉电网,再布水塔,最后铺管线。慢不得,也急不得。”
“磨刀不误砍柴工.......刀磨快了,砍的才是硬柴。”
“还有,各省的家底得摸清楚。”
“矿藏在哪儿?水力在哪段河?林木长在哪座山?盐场埋在哪片滩?都要派人踏踏实实走一遍,画出图来,标上数。”
闽省境内,大小河流纵横如网.......二十四条水系、六百六十三条河,总长一万两千八百五十公里,河网密度全国数一数二。
年均降水超两千零十亿立方米,径流总量常年维持在一亿两千万立方米上下;加上山势陡、落差大,水力资源堪称富矿。
水电专家估过:全省水能理论蕴藏量一千一百六十八万千瓦,年发电潜力九百一十六亿度;其中可开发部分三百二十亿度,华东第一。
地质队近年勘探也陆续出了成果:闽省地处环太平洋成矿带关键节点,已查明矿种一百一十六种.......金属矿五十三类,非金属矿六十三类。
煤、铁、锰、铝土,还有铜、铅、锌这些有色金属,储量都不寒碜。
光是煤炭保有量就有十一亿五千三百万吨,铁矿六亿五千万吨。
粤东那些运转多年的钢铁厂、机械厂、化工厂、制糖厂,不少设备还能用,人也能带过来,正好往闽省腹地挪一挪,既避战火,又补短板。
江浙省矿产稍显单薄,但底子厚、人才多、市场活。
像义吾这类城镇,承接粤东转移出来的纺织、五金、日用小商品产能绰绰有余,假以时日,做成面向全球的小商品集散中心,不是空话。
归根到底,许寿年心里有杆秤:
各地禀赋不同,强求一个模子套到底,只会事倍功半。
该种稻的种稻,该炼钢的炼钢,该造船的造船,该办校的办校.......因地制宜,才是正道。
而他脑子里装着另一条时间线里的经验:哪条路走得通、哪条路绕了弯、哪个厂办砸了、哪个港后来成了世界枢纽……
这些弯路,不必再走一遍。
前人试过的坑,他绕着走;前人趟出的道,他接着跑。
……
粤省!
陈济常依着许寿年的密令,突然接管粤省防务,一声号令,全境易帜。
吴佩服手下那些刚打完硬仗、人困马乏的队伍,根本来不及调头回援。
再说,他们当时正往前猛攻,一旦后撤,等于把后背露给吴佩服.......那不是撤退,是送人头。
结果呢?
武常三镇还没啃下来,湘省倒先丢了大半。
他们的老底子.......韶观、羊城、清原、肇倾、佛杉、江扪、云甫、杨江、茂民、栈江,
连同汕威、皆阳、潮洲这些地方,也尽数失守,一寸不剩。
真应了那句老话:“偷鸡不成,倒把米袋子搭进去了。”
反观西线,黄埔军一路横扫,势不可挡。
这下可把抱团扎堆的汪景为、胡汗民等人酸得直嘬牙花子。
“景为啊!”胡汗民一拍桌子,茶盏都跳了起来,“湘省丢了就丢了,可粤东万万丢不得!”
“粤东要是保不住,咱们这点家当,可就真被扫进簸箕里,连渣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