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江防通牒
    这话传到康广厦耳朵里,他当场手抖茶盏,当晚就发了高烧,躺进医院三天没起身。

    鲁讯这一开口,文坛顿时裂成两片。原先闷声写稿的、端坐讲台的、躲在租界喝咖啡的,全被搅动起来,纷纷亮出立场。

    鲁讯本就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,早看不惯那些装腔作势的“名士”。如今这些人自己跳出来晃膀子,他哪会客气?

    火力全开,字字带刺,句句见血。

    就像当年诸葛孔明立于东吴堂上,舌底生风,群儒哑然。

    他在《新青年》上甩出一句:“做了人类想成仙,生在地上要上天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好几个常在报纸上发长文、开讲座的“大家”,气得摔了眼镜,拍烂了桌子,连回嘴都结巴.......不是词穷,是心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边,宋四小姐护夫护得紧,鲁讯先生怼人怼得狠,文坛吵得沸反盈天;

    那边,穿二六式野战服的夏国黄埔军,已正式宣告上沪市光复。

    不过眼下,部队尚未踏进上沪城门一步。

    就在这当口.......

    后勤处的官兵从赣省、浙省,还有金陵、常州一带,征调来上百条大小木船、铁壳驳船。

    除运兵用的小船外,几艘自粤省北上的大型江轮也已靠泊上沪码头。

    航运行家卢作孚亲自坐镇调度,一艘艘江轮排开阵势,静静停在扬子江水道中央。

    所有准备早已就绪:装甲车拆了履带,稳稳码进舱底;渡江信号旗已在桅杆上备好;只等一声令下,便劈开江浪,直指长江以北。

    目标很明白:苏省、徽省,半月内拿下。

    而此时,距离黄埔军对金陵、上沪发起总攻,才过去两年半光景。

    “校长!”

    钱大均快步走进指挥部,手里捏着刚译出的情报,“长江水面还有不少外国军舰来回巡弋!”

    “我军若在此时强渡,怕是要遭干扰。”

    许寿年接过电文,目光扫过纸面,抬眼便道:

    “渡江,不容迟疑。”

    “挡在我们前面的,不管姓张姓李,还是挂着星条旗、米字旗、膏药旗.......”

    “统统是敌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手掌按在钱大均肩头,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在青砖上:

    “你去拟文,向列强发最后通牒.......”

    “限他们在三小时内,全部驶离扬子江水域!”

    “凡有军舰胆敢闯入我军渡江航道者.......”

    “即视为敌对行为,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“此役之后,”他盯着墙上那幅泛黄的长江水道图,一字一顿,“所有在大夏国长江上晃荡的外国兵船,一条不许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《辛丑条约》《马关条款》里写的内河航行权,一律作废。”

    “谁不服气,尽管来试。”

    “黄埔军,随时奉陪。”

    许寿年跟别的军头最不一样的地方,就是他从不低头。

    他早看清了:列强的炮口再响,肚子里也没多少真火药。

    他不怕撕破脸,更不介意真刀真枪干一场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洋人看他,总带着三分忌惮,七分犹豫。

    而眼下黄埔军连克数城、兵锋所指无人能挡的势头,更让那些舰长们不敢轻易下令开火.......怕一露头,就被岸上不知藏在哪的重炮盯上。

    “是,校长!”

    钱大均立正应声,又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报,“还有一份,是第四师蒋先昀师长刚发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上沪虽已光复,但我军尚未进城。”

    “蒋师长考虑到.......上沪是咱们全国的钱袋子、票号根,稍有闪失,民心就晃。”

    “他提了几条入城办法,想请您过目。”

    蒋先昀,黄埔军校建校以来头一号人物:各科考试回回榜首,战术推演一针见血,政工动员张口就来,连炊事班老兵都说他讲政策比唱戏还顺耳。

    这次进上沪,他是第一个递建议的军官。

    十条守则,白纸黑字,简明如律:

    一、无令不得鸣枪;

    二、不住民宅商铺,不扰戏园茶馆、影戏院、游乐场;

    三、无事不逛街,出门必请假;

    四、车辆马匹靠边缓行,不抢道、不鸣笛;

    五、不在街头吃食,不勾肩搭背,不聚堆堵路;

    六、买卖公平,童叟无欺;

    七、驻地每日清扫,垃圾归堆;

    八、禁算命、禁赌博;

    九、严禁拉帮结派、徇私舞弊;

    十、墙上不涂不画,不贴不钉。

    说到底,就是把军纪再压一寸,把姿态再低一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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