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忘了.......鲁讯早撂过话：“谁动许寿年一根头发，我必砸他三记闷棍。”

    何况，他对“新月”这篇文，是真喜欢。

    当晚，鲁讯便提笔，在《晨报副刊》刊出两副对联：

    上联：有为安有为哉？复生不复生焉！

    下联：保皇何保皇也？卖国即卖国乎！

    墨迹未干，全城报童已举着报纸满街跑。

    “国之将亡必有，老而不死是为！”

    头一副对子，写的是戊戌年变法溃败之后的事.......谭泗同他们六位君子，在菜市口昂首赴义，血染黄沙；康广厦却连夜卷了细软，坐上洋船逃往海外，一路东躲西闪，连回头都不敢，活像只被棍棒追打的野狗。当时京城里就有人提笔写了这副对子，明着悼念谭泗同，暗里戳康广厦脊梁骨。

    第二副，则是清廷倒台、民国挂起五色旗多年后的事了。康广厦仍穿着旧朝马褂，满嘴“君主立宪”“圣人改制”，仿佛大清龙旗还在紫禁城上飘着。章太炎七十寿辰那日，专程送了这副对子给他贺寿：

    上联：国之将亡必有

    下联：老而不死是为

    末字一合，正是“康广厦”三字。两句话各掐了半截：“国之将亡必有妖孽”（出自《中庸》），“老而不死是为贼”（《论语》）。前句剜掉“妖孽”，后句削去“贼”字，意思比明说还扎心。工整得像拿尺子量过，贴在康有为身上，严丝合缝，连风都钻不进。

    说来，鲁讯先生向来嘴上不留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