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帅府斥子
    反奉之役,彻底掏空了奉系的底子。那股子吞并山河的狠劲儿,烟消云散;旧日骁将如姜登选、韩麟春之流,说话分量越来越轻;倒是张作林一人拍板、一言九鼎的家主式做派,一天比一天重。

    军力上,阵亡、溃逃、逃役的官兵,加上耗尽的弹药、炸药、被服、骡马,总数竟超过两次入关作战之和。

    地盘上,江南全境丢光,直隶腹地被挤得只剩北平、天津一线,齐鲁之地也一退再退,胶东半岛眼看就要守不住。

    政局上,张作林更是一落千丈:亲日卖国、勾结倭寇、纵容日商开矿设厂、签卖国条约……桩桩件件被报章捅到明处,全国上下群情激愤,学生罢课、工人罢工、商人罢市,骂声如潮,孤立无援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乱局的根子,就在张小六身上.......自家队伍,他竟管不住。

    第三军本是奉军最精锐的野战兵团,结果活生生被郭松林带成了私兵。

    这般本事,不是朽木是什么?

    把东三省加热河四省交到他手上,不出三年,就得败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郭松林死后,本就胆小怕事、耳根子软的张小六,愈发不成样子:鸦片烟瘾越抽越深,姨太太换得勤,夜里赌钱通宵,白天睡到晌午。

    张作林气得牙根痒痒,一回在帅府西花厅撞见他歪在榻上喷云吐雾,火“腾”地就窜上脑门.......

    “妈了个巴子!”

    “老子当年咋就没把你这号货色……”

    “钉在墙上当门神?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张作林已大步跨过去,抬腿就是一脚,正踹在张小六屁股蛋子上。

    张小六一个趔趄,“扑通”栽倒在地,脸朝下啃了一嘴灰。

    他懵着抬头,满嘴土腥味儿,眼珠子还转不过弯来.......又怎么了?刚抽完一袋,还没睁眼呢……

    只见张大帅胸口起伏,青筋暴起,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尖上,却一句话没再多说,转身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洪城之战落幕,荪传方所部被逐出赣省,再没踏回一步。

    自此,赣省全境归于黄埔军治下。

    全省辖十一座地级市、二十七个市辖区、十二个县级市、六十一个县,共百个县级政区,总面积十六万六千九百平方千米。

    浔阳城硝烟未散,许寿年便邀廖仲楷在旧道尹公署碰头。随后,一批批在粤东干过实政、办过税改、推过农会的老吏,陆续由广州启程,分批进驻赣省各府县。

    目标很实在:把赣省扎扎实实攥进黄埔系手里。

    紧接着,“减租减息”一声令下,全省铺开。

    这场土地改革,像场急雨,哗啦一下浇透赣省山乡。老百姓敲锣打鼓,扛着锄头跟着农会走;地主老财们慌了神,有的卷细软跑上海,有的连夜烧地契,有的跪在祠堂求祖宗保佑。

    没了地主撑腰,豪绅不敢收租,恶霸不敢放债,族长不敢掌刑。黄埔军不单靠枪杆子站稳脚跟,更靠着田埂上的民心,扎下了根。

    “赣省行政体系一理顺,粤东地质勘探部就得立刻搬过来!”

    “比起河源、梅州那些地方,赣省的家底厚实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单说有色金属.......铜矿储量全国前三,钨矿占全球一半以上,稀土储量更是冠绝亚洲,还有钽、钪、铀、金、银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‘世界钨都’‘稀土王国’‘铜都’‘有色之乡’,不是吹出来的,是挖出来的、炼出来的、运出去的!”

    许寿年心里清楚:赣省地下,是夏国少有的矿产配套最全的省份之一。

    铜、钨、银、钽、钪、铀、铷、铯、金、伴生硫、滑石、粉石英、硅灰石……三十多种矿藏储量排在全国前三。

    其中铜、钨、铀、钽、稀土、金、银,被当地百姓唤作“七朵金花”。

    资源富得流油,自然不能闲着。

    早些年,赣省缺技术、缺设备、缺路、缺人,空守宝山难开采。如今黄埔军有队伍、有组织、有工厂、有运输线,更有一批从德国、日本学成归来的矿务专家。

    煤炭也不含糊。全省煤田,七成三集中在宜淳、萍乡、景德三地;上饶、吉安、新余、赣南四地占两成五;浔阳、鹰潭、洪城、抚州加起来,不过百分之一点一。

    煤种齐全:气煤、肥煤、焦煤、瘦煤、贫煤、无烟煤,样样都有,唯独褐煤极少。只是煤质偏次,中灰高灰的多,洗选成本高些。

    铁矿则主要聚在三处:新余一带、井冈山周边、萍乡腹地。

    新于地区涵盖新于市全境,分毅县全部辖区,以及宜淳、上郜、瑞州、安服四县的部分乡镇,总面积约一万二千平方公里。

    赣省储量最丰的铁矿,就埋在新于市地界内的铁坑矿区。

    这片矿脉由十多个矿体连缀而成,其中规模最大的是四号矿体,探明储量达一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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