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言自明。
五省联军总司令荪传方统率的皖军，在黄埔军三个师的猛攻之下，全线崩溃。
十余万披甲之士，竟只剩四万余人仓皇北窜，溃入苏省境内，旗倒甲散，车马相践，连炊烟都断了三日。
此役.......
皖军阵亡、负伤者逾一万两千；被俘者竟达五万八千有余！
缴获步枪七万三千三百二十九支，尽是汉阳造；子弹七十万发，手榴弹三十二万枚；
迫击炮三百六十八门，山炮二百七十二门；
重机枪一百五十八挺，轻机枪三百一十九挺……
损失之重，闻者瞠目，见者失语。
……
奉天城，大帅府。
张作林端坐堂上，听罢战报，眼珠子差点从眶里蹦出来，活像两颗刚剥壳的驴卵。
他一把攥住身旁杨宇霆的胳膊，声音发紧：“三个师？”
“就仨师？”
“把荪传方十几万人打得裤腰带都跑丢了？”
“连滚带爬，直往苏省蹽？”
“宇霆，我耳朵没灌进风吧？”
杨宇霆垂手而立，苦笑一声：“大帅，真没听岔。”
“许寿年一人执掌三师，硬生生凿穿了荪传方的十万人马。”
“眼下皖军残部，就算把逃回去的四万败兵全算上……”
“满打满算，也就七八万人，缺枪少弹，缺医少药，连营垒都扎不稳。”
“这一仗下来.......”
“荪传方，算是被掏空了脊梁骨。”
“妈了个巴子！”
张作林猛地灌下两口酽茶，想压住心头翻腾的惊浪。
可茶水落肚，反倒更觉荒唐。
“许寿年这小子……”
“真是个活妖怪！”
“黄埔军才成军几年？如今已这般凶悍？往后还怎么得了？”
“要是哪天跟咱们奉军对上，再碰上小六子那摊子事……”
“怕不是得把小六子按在地上，揪着耳朵拖三里地？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接着一声清亮：“爹，我回来了！”
这嗓门儿，除了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张小六，还能是谁？
早些年，张作林看这儿子，是越瞧越顺眼.......眉目精神，骑射娴熟，说话办事也透着股子利索劲儿。
可郭松林那档子事一出，张作林才咂摸出味儿来：自家这少爷，外头光鲜，里头空荡，是个实打实的“纸糊灯笼”。
郭松林原是他张小六麾下头号大将，可调兵遣将、发号施令，郭松林竟比张小六还管用。
那边刚动了念头，这边部队就拔营起寨；张小六在帐中拍桌子，底下人只当耳旁风。
他干瞪眼，没法子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郭松林把兵带走了。
不是绣花枕头，又是什么？
那是1925年，直奉第二次大战刚赢，奉系势力如烈火烹油，烧到顶点。
郭松林却听闻张作林正悄悄跟东洋人密谈，打算挥师南下，收拾南方几路兵马。
他当场火冒三丈，转身就联络冯雨祥，一个在内策应，一个在外呼应，联手反奉。
当年十一月，郭松林劝姜邓选退位让贤，苦劝无果，一怒之下将其处决，随即扯旗起兵。
叛乱一起，奉军六支主力顿作鸟兽散：
第一军团原由姜邓选统领，人一死，群龙无首，韩麒春勉强收拢残部，退守奉天；
第二军团李锦林，本与郭松林同谋，却临阵倒戈，转头又与冯雨祥合流；
第五军团远驻黑省，第六军团正南下剿匪，鞭长莫及；
唯有张作象带的第四军团尚能接战，可拉出去一试，才知自己这点家底，连郭松林第三军一个冲锋都扛不住。
于是郭松林率第三军自秦凰岛登岸，一路北上，铁蹄踏关内，直指奉天老巢，所过州县，望风披靡。
可眼看就要叩响奉天城门，两个盟友却先后抽身.......李锦林突然闭营不出，冯雨祥更是一刀斩断后援补给线。
东洋关东军也趁势插手，在辽西一带设伏突袭。
最终，郭松林部腹背受敌，在距奉天不过百里的地方被围歼殆尽。
要知道，这支第三军，本就是张作林为扶张小六上位，亲手调教出来的王牌。
装备全是顶配：德式步枪、捷克机枪、法国山炮，连马鞍都是皮裹钢骨；
六个军团里，它人最多、枪最利、饷最足，占了奉军精锐的整整三分之一。
第一次直奉战争，奉军全线溃退，唯独张小六与郭松林两部咬住不放，硬是拼出一条生路，护着张作林退回奉天；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