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哪怕运一趟要多花七八天,这些坦克、装甲车,还是得一列列、一辆辆,硬生生拖进来。
“赣省处在咱们国家地形的第三级阶梯上,是江南丘陵的腹心所在。”
许寿年摊开地图,指尖划过几条墨线,“地势大体是南高北低,四周高、中间低。”
“你若坐飞机往下看,除了北部鄱阳湖周边还算平展,东边是怀玉山、武夷山,南边是九连山、大庾岭,西边有罗霄山、九岭山、幕阜山.......群山合围,像一只大碗,碗底朝北开口,中间丘陵起伏,全朝着鄱阳湖慢慢斜下去。”
“整个省的地貌,大致能分成三块:东、南、西三面全是山,峰峦叠叠;中间是丘陵与小盆地交错着走;北部则是一马平川,河网密布,湖汊纵横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一笑:“等翻过赣南这几道山梁,往后打起来,怕是要更硬、更急。可对我们来说,反倒是件好事!”
赣南的山,不光挡风,还挡人。冬天北来的寒流撞上武夷、大庾诸岭,便折向东南,拐个弯就进了粤省。
所以赣、粤虽挨着,冬日里却是两重天:粤地暖如春,赣南已呵气成霜。
山没挖隧道,路没拉钢索,桥也没加宽,光靠骡马和人力转运,后勤线绷得像根快断的弦。
但赣南一稳,黄埔军就算在赣省扎下了根。
接下来.......
仗或许更难打,可只要拿下洪城,再控住周边几个要冲,整个赣省,也就十拿九稳了!
“下一步,我军将由赣南北上,取道吉岸。”
他声音沉稳,一句句落下来:“第二师203团,从萍香出发,经瑞州、休水、武林,直插德岸,由叶廷统一指挥;”
“第三师为左翼,薛月带队,目标玖江.......直扑荪传方的司令部!”
“这一动,荪传方主力必然调头回援。洪城空虚,正是破城良机!我们的情报网早铺好了,瑞州、洪城的学生、教员、码头工人,都已联络妥当,只待一声号令,里应外合!”
“城一拿下,立刻抢修工事!荪传方回师极快,我们没工夫喘气,得把城墙、街垒、火力点全钉死!”
“我本人即日进驻瑞州,坐镇前线,专管洪城战事。”
“另,第一师张发魁部,随时准备入闽.......不是去打,是去‘接’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情报处要加紧做闽地将领的工作。能谈下来,和平接收,最好不过;”
“若对方执意顽抗……那就别怪我们动作快了。第一师趁其主力被牵制在赣北,务必以最短时间,干净利落地拿下闽地!”
“一来,堵住荪传方南逃退路;二来,完成对他的南北夹击!”
话音落下,他站起身,环视帐中诸将:“诸君!”
“夏国将来什么样,不在庙堂,不在报纸,就攥在你们手里!”
“往前走.......洪城要拿下,赣省要拿下,闽地也要拿下!”
“大军阀荪传方,必须倒在这片土地上!”
帐中静了一瞬,随即有人一拳砸在案上,吼出第一声:“拿下洪城!”
“拿下赣省!”
“拿下闽地!”
“打倒荪传方!”
七天.......
从黄埔军踏入赣省边界,到赣南全境归附,前后不过七天。
消息传开,大夏国各地军阀无不悚然变色。
兵力比荪传方少近一半,却打得这般凌厉果决,叫人连招架的空隙都寻不到。
相比之下,东线战场却胶着得厉害。
南方军那边,有加仑将军运筹,白崇喜督战,常凯升亲临一线,可攻了月余,仍在原地拉锯,战线纹丝不动。
……
玖江城。
当地人唤作“浔”,旧称浔阳、柴桑、江州。
春秋时,吴楚在此交界,故有“吴头楚尾”之说。
白居易写《琵琶行》,“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”,那“浔阳”,就是眼前这座城。
它踞赣省北端,扼长江中下游南岸,接壤赣、鄂、湘、皖四省,自古就是兵家必争的咽喉之地。
赣南失守之速,近乎猝不及防。
五省联军总指挥荪传方接到急报时,正坐在九江官邸喝早茶,手一抖,青花盖碗磕在碟沿上,叮当一声,碎了半边。
他本打着如意算盘:让南方军和吴佩服死磕,打得越久、越惨越好。
最好两支队伍拼个精疲力竭,他再挥师而出,轻轻松松摘桃子。
这盘棋,他确实下得老练。
只是没想到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