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难得的是,人人往前顶,没人往后缩.......冲锋号一响,抬腿就冲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反观对面那些兵,平日站岗都哈欠连天,发饷才精神,打仗全靠吆喝壮胆。
这种架势,哪经得起真刀真枪地撞?
没多久,守军阵脚就乱了。
先是右翼溃开一道口子,接着左翼也跟着转身蹽腿,最后连中军旗杆都歪了半截。
眼看兵败如山倒,忽听有人扯着嗓子喊:“刘将军!呸!呸呸!”
“刘寺那头肥猪,又蹽啦.......!”
一将无能,累死三军!
何况这些军阀兵,原本就稀里糊涂当兵,连子弹往哪儿飞都分不清。
主将撒丫子跑了,剩下的人还拼个什么劲?
“长官!长官别打了!”
“投降!我们投降!!”
话音未落,已有几个当兵的把步枪高高举过头顶,枪托朝天,双手发抖。
黄埔军太狠了!
当兵是为混口饭吃,不是来送命的啊!
“把家伙放下!”
“手抱脑袋,蹲下!快点!老实点!”
端着毛瑟98k的战士一边吼,一边用枪托轻轻搡那些蹲下的俘虏。
“哎哟,军爷息怒!”
“不打了不打了,真不打了!”
一个个缩着脖子蹲在路边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连刚才还在壕沟里拍胸脯骂娘的参谋军官,也赶紧摸出两包“哈德门”香烟、几块银元,哆哆嗦嗦递过去。
可黄埔军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烟不抽,钱不收,连多看一眼都嫌费劲。
当然,他们也没动杀心。
许寿年早有交代:这些也是夏国人,是被裹挟进来的穷苦兄弟。
只要肯学、肯改,照样能扛枪打鬼子、修铁路、建学堂。
眼下这场仗,说到底还是自家兄弟掰手腕,打完还得一起过日子。
黄埔军里,原先是俘虏的也不少。
经政工课一讲、老兵一带、战地夜校一补,不少人比老部队的还敢打、还会打。
战术配合利索了,战场反应快了,连打几仗下来,身上那股子蔫气,早换成了筋骨里的硬气。
……
“许寿年!”
“这人怎么跟影子似的,甩都甩不掉?”
“安安稳稳做他的粤东王不好?非得满地追着人打?”
“下回见着他旗杆影儿,我立马绕道三十里!”
刘寺骑在马上,一身肥肉随着马蹄颠簸直晃,肚皮一颤一颤,活像驮着两袋米的骡子。
一个连马背都压得直冒汗的胖子,竟能当上统兵将领,真是老天爷打盹儿。
许寿年叫他“猪将军”,不单是笑他胖,更是笑他打仗只会摆谱、撤退倒是天下第一。
刘寺刚松一口气,以为又逃出生天,耳畔忽地“啪啪啪”几声脆响.......
是枪声!
他当场吓得从马背上滑下来,“噗通”摔进泥沟里,裤裆湿了一片。
紧接着,山坡上号声炸响,埋伏已久的黄埔军如猛虎下山,端着枪就往下冲。
“砰!砰!砰!”
“哒哒哒.......!”
子弹贴着刘寺耳朵飞过去,他瘫在地上,连喊都喊不出,只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。
警卫连勉强放了几枪,可还没看清人影,就全趴在了坡下。
等一营三连连长王啸民拎着驳壳枪慢悠悠走下山坡时,只见刘寺仰面躺着,胸前密密麻麻全是弹孔,像被筛子狠狠筛过一遍。
“狗日的!”王啸民咧嘴一笑,嗓门洪亮,“谁打的?给老子站出来!”
猪将军死在他眼皮底下,这功劳够他回老家吹三年。
毕竟,这一枪,算是替多少弟兄报了旧账。
“连长!”旁边一个满脸烟灰的战士笑着挤过来,“您就偷着乐吧!”
“就你嘴快!”王啸民笑骂一句,随即一挥手,“都麻利点!清点弹药、收缴枪支、抬伤员!别耽误工夫!”
“这才刚开席,后头还有硬菜等着咱们呢!”
“是!”
刘寺一死,宁嘟城彻底没了指望。
时城、会厂、宁嘟这条防线,像断了脊梁骨的蛇,软塌塌瘫在地上。
杜律名、陈民仁留下小股部队看管俘虏,等政工干部来接手。
其余主力兵分两路:一路配合第四师主力,直扑赣城、信封、龙楠、全楠、定楠一线;
另一路则转向大宇、南慷、上尤、崇毅方向,发起新一轮突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