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万山负重行军
    肩上扛着毛瑟98k步枪,背上驮着弹药箱,手提轻重机枪,怀里揣着迫击炮筒,甚至有人拆开背负.......炮架、炮轮、炮弹,一样不落,全靠人扛骡驮,翻山越岭,一步不歇。

    队伍里有从粤东省调来的骡马,驮着步兵炮的炮身、炮架、瞄准具和弹药箱,一匹挨一匹,蹄声闷重,喘息粗沉。

    “团座,总部急电!”

    “时城、会厂、于嘟这一线,是‘猪将军’刘寺守着!”

    “校长断定.......他一听我军打进赣南,脚底板准得抹油!”

    “所以,堵住他往北蹽的路,就是咱们的活儿!”

    陈民仁接过通讯员递来的电报纸,扫了一眼,只点了一下头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顺手抬起右手,低头看了看腕上那块机械表.......表壳磨得发亮,表带是旧皮子,边角已泛白卷起。那是许寿年在黄埔初创那年,亲手发给每一名学生的。陈民仁从没换过电池,也从不送修,表针走得慢了,他就手动拨正;夜里行军,他常借着火把光,听它“咔嗒、咔嗒”地响,像老同学在耳边说话。

    如今粤东的钟表厂早能造出比这更准、更薄、连洋人都抢着订的表,还远销欧、美。可这块表,他始终揣在袖口里,贴着小臂皮肤,焐着,护着。

    这样的事,在黄埔出来的兄弟中间,不算稀罕。

    对他们来说,许寿年不是校长,是灯.......黑夜里第一个亮起来的那盏。

    “全队提速!六点前必须卡死在指定位置!”

    “一营三连王啸民!二营一连左道成!”

    “到!!”

    “过来!”

    陈民仁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,“你们两个连,从王家庄插过去,经吴家沟,翻牛犊岭,绕到时城、会厂、于嘟北面去蹲着!”

    “赣南这地方,山连着山,岭套着岭。他想活命,就只能走这两条道.......要么走官道,要么抄小路,没第三条腿!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你打得多狠,只要一条:别让他溜了!”

    “黄埔的账,还没跟他算清呢!”

    刘寺跟何因钦当年干的那些事,黄埔生记在心里,刻在骨头上。

    何因钦被许寿年当众枪决,子弹穿脑,血溅校场旗杆。

    刘寺倒机灵,当天夜里就卷了细软,骑马钻山沟跑了。

    老话讲得好: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

    今儿个,十五到了。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“坚决完成任务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命令刚落,陈同民与杜律民立马整队出发,半点没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在军校时,许寿年常讲一句话,他们背得比口令还熟:“时间就是火力,时间就是兵力,时间就是胜败。”

    部队一边疾行,一边保持战斗队形.......散开警戒,驮具捆牢,炮件轻装分携,连炊事班的锅都系在骡背上晃都不晃一下。

    下午五点三十六分,先头部队抵近于嘟城西门。

    工兵拆箱、架炮、测距,动作快得像拧螺丝.......“咔、咔、咔”几声脆响,一门七五步兵炮已稳稳咬住城门。

    “轰.......!”

    炮口火光一闪,震得路边野狗狂吠乱窜。

    城内一家青楼二楼雅间里,刘寺正搂着三个姑娘,左手执壶,右手抓鸡腿,酒气混着脂粉味,满屋熏蒸。炮声炸响的刹那,他手一抖,筷子“啪嗒”掉进酱汁碗里,人“噌”地弹了起来:“啥动静?!”

    房门“哐当”被撞开,一个副官衣扣崩掉两颗,领带歪斜,头发竖着,脸色煞白:“刘长官!不好了!”

    “黄埔的人杀进来了!正轰城门呢!”

    “黄埔?!”

    “许寿年.......!!”

    刘寺脸一下子灰了,后脖颈汗珠子“唰”地冒出来,顺着脊梁骨往下淌,裤裆里也潮乎乎一片。他嘴唇直哆嗦:“阎王爷……真来收人了?”

    “我就说不能留!早该撒丫子跑出赣南三百里!”

    “这活阎王……活阎王啊!!”

    副官咽了口唾沫:“长官,咱……咋办?”

    “传令!叫前线弟兄给我顶住!”

    “顶住!谁敢退,老子毙了他全家!”

    “顶住了.......这楼我包下!姑娘随便挑!酒肉管够!”

    “花多少钱,算我的!”

    “每人赏五百大洋!当场发!”

    副官眼睛一亮,竟“啪”地敬了个礼,声音都高了八度:“是!属下这就去传!”转身就往外冲。

    刘寺却趿拉着鞋,提着裤子就往楼梯口蹽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莺声燕语:“大爷,您这会儿走哪去呀……”

    他头也不回,一边系腰带一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